“那就别让她有那么一天。”苏浅泰然说道。

    “什、什么?”

    “别让她有出家庙的一天,不就好了吗?”

    “这不太可能,我听舒颜说,我那位异母的弟弟甚是聪明,考取功名不是件难事。”

    “那本宫给你指条明路吧。”

    “什么明路?”

    苏浅看着舒宜,开口说了一句,“嫁给秦啸,成为燕州都督夫人。”

    舒宜的脸刷一下红了,耳尖更是红得像滴血。

    静笙一看,心道有戏,悄悄拿出自己的小本本记录。

    “娘、娘娘……您别拿民妇开玩笑了……”舒宜结结巴巴地说道。

    “本宫没有开玩笑,”苏浅自若地说道。“你嫁给秦啸,只要秦啸的官职永远压你那异母弟弟一头,那林姨娘就永远踏不出家庙一步。”

    苏浅说的是大实话,后宅之中,女人的荣耀,往往是在阁之时看父亲,出嫁后看丈夫,而以后则是看儿女的。这个林姨娘被关在家庙中,但她还有指望,只要她的儿子有出息,她便能从家庙中出去。所以,只要舒宜能压那个儿子一头,就能将她压死在家庙之中。

    舒宜自然也知道苏浅想说的话,但她还是沉默了。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仇恨,而拖啸哥儿下水,啸哥儿值得更好的女子做他的妻子。

    苏浅看出了舒宜的犹豫,她也没有想逼舒宜太紧,便转了口风,“夫人就当本宫刚才说了些胡话吧。不过,与舒家和解确实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当舒宜离开燕王府时,就已经被劝服,决定先和舒家和解。

    毕竟,对抗舒家,最后可能鱼死网也不会破。

    几天之后,苏浅和静笙听说舒宜和舒家和解了。当然,是表面上的和解。

    不过经过近来的这些事,静笙和舒宜成了朋友。

    可能是血缘中的天性,静笙莫名待见舒宜,舒宜也很喜欢静笙。

    但苏浅没想到的是,一直滞留在宁风的舒颜,居然也成了静笙的朋友。

    因为苏浅近来很忙,从北狄到宁风一路上,发现了燕州很多的弊端,比如说很多地方,官道不入村,甚至一些偏远的镇乡,官道都不通路,这也导致了有些地方越发的积贫积弱。

    要解决这些问题,最好的办法是先修路,但修路属于大兴土木,耗财耗力,若是一个做不好,就是劳民伤财,全盘皆输。苏浅现在闭上眼睛,都全是那些道路舆图,每天研究着通那条路才好。

    因为苏浅很忙,静笙不好去打扰,便常常出府去找舒宜玩。

    舒宜和舒颜是堂姐妹,舒宜和舒颜的关系还不错,舒颜会认识静笙,就是在舒宜的天香食居里。

    等忙碌的苏浅回过神时,她家静笙已经跟舒颜成了朋友。

    第124章

    五月第一个午日,苍龙七宿升于正南中央,处全年中正之时,便至端午。

    这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一碧万里的天空,满是五颜六色,争奇斗艳的纸鸢。

    这里,是宁风城郊一出宽敞的草地平原,今日在这里举办了一年一度的端午斗鸢。因此聚集了不少人,熙熙攘攘,甚是热闹。

    场外设了不少亭帐,以供各家大家休憩赏赛。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燕王府的几座亭帐。

    四爪蟠龙旗随风烈烈响动,旗帜下面的主帐,一张沉香木案几,白衣美人端坐其后,团扇轻轻摇动间,尽是风华绝代。

    被暮月引入主帐时,舒颜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美人图。

    “民女拜见太妃娘娘,娘娘万安。”舒颜对着座上的美人恭敬地执礼。

    “舒姑娘免礼。”女子温柔的声音,如春风化雨。

    暮月将舒颜引至坐席,就在女子的旁边。

    舒颜受宠若惊。

    “舒姑娘既是静笙的朋友,勿需多礼。”。

    闻言,舒颜大大方方坐在了苏浅旁边,没有娇柔造作的请辞。

    “听说舒姑娘的纸鸢线断了,飞走了?”苏浅看到,舒颜的手上还拿着线辘,只是线已断,纸鸢也不知所踪。

    “这个啊!”舒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满满娇憨的样子。“技不如人,让太妃娘娘笑话了。”

    “是技艺太好了吧,这线一断,倒让我家顺国夫人赢了一筹。”苏浅淡淡一笑,说道,“也能怪我家顺国夫人如此喜欢你。”

    舒颜脸上的笑意一顿,可下一瞬依旧又是笑意菀菀,似乎刚刚那一顿只是错觉而已。“太妃娘娘说哪里的话,民女技不如人,哪来的让的说法呢?”

    苏浅脸上依旧端着淡然的笑,目光从舒颜身上移开,落到了斗鸢的赛场上。“纸鸢的线,一般是棉线或丝线,可姑娘手上的线辘,上面的线是绸线,看上去虽然和丝线很像,却是极易断裂的,应该没有人会拿这种线来做纸鸢吧。”

    舒颜脸上微变,拿着线辘的手不由握紧。

    “若刚刚慕月没有去请姑娘的话,姑娘此时应该正帮着顺国夫人放纸鸢,两个人拉着一根纸鸢线,一同参与斗鸢,那赛后,你和她的感情就更深一步了吧?”

    苏浅的声音很轻,却有莫名的压迫感,让舒宜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