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苏浅坚决的心动摇了。

    “暮月,你要记住,你虽嫁做他人妇,但本宫这里永远是你的娘家。”

    “娘娘……”暮月红了眼眶。

    苏浅轻握着她的手,“别哭,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正说着,闺房的门打开了,迎亲队伍经过一系列的拦门礼后,过五关斩六将,终于进来了。

    为首的新郎官,一身大红喜袍,满身可见的愉悦,真真是意气风发。

    苏浅将暮月交给了段云诩,自将这对新人送出了府外,看着暮月上了花轿。

    一路上,迎到新娘的队伍吹吹打打,好不热闹。暮月的十里红妆,从街头延绵至街尾,一路浩浩荡荡,引得路人纷纷猜测,这是哪家贵女出阁……

    与之相比,送走新娘的燕王府一下冷清了下来。

    苏浅回了玉笙院,坐在床榻上,看着窗外,有些失神。

    感觉到身旁的位置有些微微下陷,苏浅转过头,看到静笙坐在了她身边。

    “阿浅……”静笙有些担忧的看着苏浅。

    “别担心,我只是……有点不习惯而已。”

    暮月陪了她十几年,突然有一天从她身边离开了……

    并肩而坐的人,将头轻轻靠在苏浅的肩上,在苏浅耳畔轻轻的哄道:“阿浅不要难过,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一直一直。”

    少女又软又糯的声音,郑重的说着那一句“一直一直”,像是在保证自己会永远陪在她的身边。

    苏浅脸上扬起了笑,头轻轻一靠,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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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月出嫁后,苏浅开始整合王府私兵。

    交出兵权之后,武帝留给了她两千私兵的名额,她趁机将当初尔绵太后留给静笙的“遗产”暗中收编,不过这些死士收编后都给了勒雅。

    但勒雅看到那些北狄死士时都惊了,她原本以为……

    “本宫知道你在想什么。”苏浅看着勒雅的惊讶,笑得依旧自若。“这是尔绵太后留给静笙的退路,自然该攥在静笙自己手上。”

    “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叫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勒雅毫不掩饰自己对苏浅的防备,“你会那么好心?将威胁留在自己身边?”

    勒雅自己也清楚,这些北狄死士,本身对于燕王府来说,就是隐患。若是被发现,很可能被冠上一个通敌卖国的罪。

    苏浅没有解释,只是看着窗外,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若将来有一天,中原失控,不要犹豫,带着你家公主逃回北狄去!”

    第199章

    那一道从京城来的召令,到达燕王府时,君无忌正在书房里,嫡母正抽查他的功课,抽到的,正是那一课《西门豹治邺》。

    听到天子指令到达时,嫡母刚听他讲完心得体会,嫡母点了点头,让人设了香案,迎接天子旨意。

    燕王府正厅中,乌泱泱的跪了一地的人,作为燕州之主,才十岁的君无忌,是跪在最前面的。

    此次来宣旨的,是宫廷内人,旨意还没有到达“奉天承运皇帝”的那个级别。来意,是他那位从未见过的皇祖父要过承天节,也就生辰。

    所以召他们这些皇子皇孙回京热闹一下。

    接到那道旨意后,嫡母大人柳眉微皱。

    君无忌便知道,此事怕是不简单了。

    他的嫡母——燕王太妃苏浅,以温煦仁慧著称,她的脸上,永远带着犹如春风化雨的温柔笑容,民间都在传,她是天上的仙子。

    如果有一天,她不笑了,那肯定是要发生大事了。

    “阿黎他们要京城了?!”惊讶的女声传来,带着浓浓的担忧。“那么远?我们也跟着去吧!”

    说这话的,是他的养母——顺国夫人郁久闾静笙。她是北狄和亲过来的公主,性格开朗又直率,是燕王府中最疼他的人。

    “我家小无疾也要去?!”乍乍呼呼的女声传来,话中的不满,毫不掩饰。

    这是他二弟君无疾的养母,忠国夫人陆常欢。听说是因为二弟的生母病了,所以二弟一直养在忠国夫人的膝下。

    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因早产因而先天不足的二弟,没有被养成一副病叽叽的模样,反而因为每天天不亮就被陆姨娘揪起来跑步,每天各种扎马步锻炼身体,十年如一日。陆姨娘居然真的把小病猫一样的二弟,硬生生养的跟小牛犊一般的壮,连脾气也是跟她如出一辙的直爽和不羁。

    他曾经听尉青菱姨娘跟娘亲说,二弟的脾气秉性越来越像陆姨娘,真看不出来这是羽弗璩璩和太子生的孩子。

    “去京城?!孩子这么小怎么去呀?皇帝他……唔!”

    陆姨娘那口无遮拦的嘴被人捂住了,捂住她的正是府中的孺人于月白。

    只见于姨娘,轻哄着陆姨娘,让她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停住。

    其他姨娘也在议论纷纷,尉青菱姨娘又是庆幸又是抑郁地表示,还好她家琼羽是女儿,皇家重男轻女的传统一直没变过。

    常言道,三个女人一台戏。而他的燕王府有一群女人,他父亲留下来的女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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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如皎,弦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