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大家就这样一个一个等死么?”

    “你混账!”

    小孩说着说着涕泪横流,哭的难受极了。

    云冉冉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这的确是固守自封的缺陷,可她一个外人,说什么都不合时宜。

    崔海也跟着红了眼眶,道:“我的确懦弱,我本不该做这个镇长,是我没能力,是我害死了大家。”

    “但是小白,你再难过也要保守秘密,我已经快要想出办法了,我会治好大家的。”

    尹书白却不肯再听他说,他松开镇长,飞快的跑了出去,云冉冉怕他做出什么事儿,便立刻跟上去。

    尹书白一路跑出崔海家,直往大牛哥家去,大牛哥正在河边喝酒晒月亮,他走过坐在大牛哥身边,问:“大牛哥,你想出去么?”

    大牛哥连连摇头,笑道:“不想,这儿多好啊,没人打扰,也没有纷争,我还等着娶翠儿呢,等我攒够两百坛灵花酿,我就去跟翠儿娘提亲。”

    小孩气的小脸发白,骂了一句懦夫,便转身离开,沿途瞧见隔壁爷爷正抽旱烟,便走过去问:“爷爷,你想出去么?”

    爷爷笑:“出去干什么啊,一把老骨头了,折腾不动,生在这儿,就死在这儿,多好。”

    尹书白失望的看着他,起身离开,又看见正在给药田浇水的赵叔,怀抱着最后的一丝期望问:“赵叔,你不想出去看看外界么?”

    身强力壮正值壮年的赵叔憨憨一笑:“有什么好看的,这儿山清水秀多好啊。”

    “可是永远困在这里不难受么?”

    赵叔挠挠头,道:“我没感觉啊,不挺好的么,有老婆有娃,哪儿不是一辈子呢。”

    他难过的离去,又问了沿途的几人,得到的全是“不想,外界有什么好的”这种回答。

    他失望至极的坐在田埂上,一声不吭。

    云冉冉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远处的药田层层叠叠,却延展不长便被灰蒙蒙的边界隔断。

    小白闷声道:“大家太安逸了,根本没想过要出去,为什么会甘愿在这种地方待一辈子呢。”

    云冉冉安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嘛。”

    “我知道崔叔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真相了,他们如今悠闲自在,如果得知中了诅咒,又无法治愈,恐怕便不能高兴的活着了……”

    “可为什么总是贪图眼前的安逸呢……这种事儿不是迟早会发生么……”

    小白气情绪又激动起来,片刻后忽然敲了瞧自己的脑袋:“姐姐,你说那个诅咒会不会是由那个红衣鬼影来的?”

    那红衣鬼影的确诡异的紧,原先不知道它为何出现,联想到死人红光就更盛,那的确同诅咒有关联。

    她便同小白道:“那我们再去看一次,兴许我们搞清楚了鬼影的来历,就能搞清楚诅咒的真相。”

    尹书白飞快的点头,当下便跑在前面。

    云冉冉跟在他身后,却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卿和曾说过,崔海并不关心他们从哪里来,要往何处去,对他们丝毫不感兴趣……

    当时她和卿和都认为崔海意图不轨,打算杀了他们,如今看来,原因倒可能是另外一个。

    如果这个灵光镇只能进不能出,那么崔海自然也不关心他们从哪里来了,又要到哪里去了……

    该不会,连他们也出不去了吧?

    她又联想到那四个时辰后的血枯而亡,岂不就在明天早上?难道她也会因为中了诅咒而被杀死放血?

    夜已渐深,荒无人烟的后山呈现出鬼魅般的死寂。

    小白穿过高高的荒草,同她道:“其实也不是毫无办法。”

    “我们灵水镇擅种植,我听父辈说,曾有人种植出一种逆天之宝,名唤“幽冥”,这种花色泽鲜红似血,花瓣细长如网,蕴含大能。”

    “都说灵水镇有这种宝贝,但我从未见过,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东西,也许可以解除诅咒。”

    云冉冉看着小孩的背影,忽而问:“小白,你为何如此信任我?怎么什么都跟我说?”

    “上回夜里来找我,我问你的时候,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小孩一怔,摇摇头,道:“我其实也不知道,但总觉得值得信任,或许……”

    “或许曾经见过。”

    ·

    勾勒着魔龙暗纹,由异兽赤虎拉着的八人轿辇正在林间快速穿梭。

    轿外奔雷迅疾。

    轿内却旖旎惑人。

    一方长长的美人榻上,正熟睡着一个娇俏的少女,白嫩的手臂搁在云被之外,手腕上尚余细微的淤痕,肩颈胸口处亦布有红痕,像是有人曾牢牢锁着她的手腕,逼迫着她做些含泪说不要的事儿……

    男人一身玄衣,用霜线绣着浅浅的龙纹,他坐在软塌边,窄腰长腿,面容英俊,眼眸狭长,笑起来有几分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