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后跟着数以千计的驭鬼宗修士,再往后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散修和偶尔上岸的幽魂。

    他们都知道东区有一个疯批鬼王,那疯子不许人接近,日日在那高楼之上发疯,时时坠楼自杀,死不了便鲜血淋漓的爬回去。

    其他三位鬼王至少守规矩,可这位蛮横霸道还冷漠。

    人人都对他好奇,却并无好感。

    【你们说无念为何发疯?】

    【我听人说是修炼了什么禁忌功法,无法自控。】

    【我还听说那功法会让他彻底成为怪物。】

    【他如今跟个怪物有什么区别?】

    【希望鬼刃大长老能成功吧,不然我们总是提心吊胆。】

    就在众人的交谈声中,一道红色身影走上了高楼,他缓缓走到边沿,坐了下来。

    他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他望着脚下的土地出神,就在所有人忌惮又恐惧的眼神中,忽而纵身一跃。

    跳楼了。

    “砰”一声响,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都目瞪口呆的将视线移到他身上。

    片刻之后,在一片跳跃的火焰之中,原本已经不省人事的无念又鲜血淋漓的爬了起来。

    那业火便又缩小了一圈。

    【果然有病。】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可怕……】

    【我听闻有一种血嗜大法会有如此状态,那功法大成之日便是修真界的灾难开启之时。】

    【那他太危险了……】

    众人的议论云冉冉全都听在耳中。

    那红衣佛子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又缓缓往高楼去。

    他变成如今这样,都是因为修炼那古怪的血嗜大法吧?他已经离疯不远了。

    业火已经缩小到核心位置,逐渐接近高楼。

    鬼刃众人便缓缓向前推进,终于在此刻走到了无念身前。

    鬼刃淡声下令:“布阵。”

    身后的弟子便得令,取出各种灵石、阵旗、魂器开始围绕着高楼布阵。

    鬼侯恭敬的看向身旁的鬼刃:“如若真能灭杀无念,我们驭鬼宗兴许能重振当年荣光。”

    鬼刃道:“那是自然,这些年无念占着东区,做的这些事儿,给我们驭鬼宗,也给鬼都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若不是他,我们驭鬼宗怎么会停滞这么多年。”

    “他应该快到极限了,趁着他最混乱的时刻,清楚掉这个祸害吧。”

    云冉冉在高楼底下,一时心绪混乱。

    无念已经重新回到了高楼之上,孤零零的一个人坐着。

    风铃在他头顶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仰起头看那单薄的月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场声势浩大的清除整个鬼都的人几乎都来了,实力差的在最外围,略强些的便挤进了内侧。

    所有人都好奇这个神秘的东区鬼王,想要一睹他的真颜,因着鬼刃众人在前方顶着,后方的便有些肆无忌惮,吵吵闹闹。

    围观的人群如同黑色的海洋,人潮汹涌,目光如刀。

    有情绪激动的幽魂道。

    【我从忘川爬上来的时候,怀抱着巨大的怨恨和遗憾,是鬼刃大人完成了我的遗愿,让我不再执念,是鬼刃大人救了我。】

    【我也是,不过我是被宁非大人完成的遗愿。】

    【我们这些生前悲惨的鬼,死后还要被执念绑架,浑浑噩噩,要不是驭鬼宗和鬼都的几位大人,我们早就魂飞魄散了。】

    【这些年,驭鬼宗的诸位大人所赐予的恩德,我们都看在眼里,而这位无念鬼王,只给鬼都带来了杀戮和灾难。】

    【鬼刃大人,一定要赢啊。】

    不知是谁喊了这样一句,那些曾受过恩惠的鬼便也跟着喊了起来。

    一时间四处响起【鬼刃大人,一定要赢啊】这样的欢呼。

    【杀了他,杀了他。】

    人群瞬间便沸腾了。

    无念低眸瞧了瞧,便漠不关心的又抬起头。

    他的指尖掠过那些铃铃作响的风铃。

    眼圈微红。

    ·

    姜言盘膝坐着,捂着脑袋在那崩溃。

    青青、青青、青青究竟是谁啊?为什么自己这么熟悉?

    他咬牙发出嘶吼之声,身体在这样痛苦中逐渐四分五裂。

    业火焦急的围在他身侧,却怕灼烧他不敢上前。

    姜言的额上爆出青筋,绷带尽数被扯开,露出了翻卷的皮肉,就在即将崩碎之际,他眼前一黑,那些尘封多年的记忆蓦然爬上心头。

    ·

    【数年前·鬼都】

    我叫姜言,我从忘川河爬上来已经三日了,我的魂魄逐渐凝实,我在等待可以离开的机会。

    无论走遍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找到陈祥那个畜生,将他杀死一万遍!

    这是我的执念。

    为了我的……青青……

    我与青青皆是孤儿,自小相识,相依为命,她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