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谢谢你——谢谢你——

    虞思眠的这句话在血池的洞窟之中回荡。

    祭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下来,准备继续往下移动的手也停在了原处。

    虞思眠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她,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与自己那么长时间对视。

    她红唇再次微微张开,“对不起,这句话我说晚了。”

    “你来救我的时候我很高兴,我一个人在蛮城我很害怕。”

    就算她可以治疗血疫,但是却不知道怎么面对此后粮食紧缺的问题,人在极度饥饿的时候都可以失去理智,何况是魔,无论是旁边的炽灵,还是巫医月都不能带给她安全感,唯有连祭进来的那一刻,她的心才踏实了下来。

    她被是是非非蒙蔽绕晕了头脑,在黑与白之中不得答案,她架在神的位子下不来。

    她想做到公证和完美。

    但是其实,她只是个普通人,她不是什么神。

    连祭来时,她明明是高兴的。

    “对不起,我说晚了,见到你时,我是高兴的。”

    她应该当时就感谢他的。

    连祭愣了十几秒,他低下头笑了一声,所有的凶戾都消失在这声轻笑之中。

    再次抬起头时,恢复了一丝痞气,“你道歉就道歉,你哭什么?”

    虞思眠这才发现自己红了眼眶,急忙忍住了泪水。

    连祭颇有几分不屑,“我都没把你吓哭,你觉得那些蛮魔比我可怕?”

    虞思眠抽了下鼻子,“这没有什么好攀比的。”

    连祭舔了舔嘴唇,眼色再次变得漫不经心,“我有两个问题,一直想问。”

    虞思眠:“什么?”

    连祭:“你为什么想哭的时候鼻头总会红?”

    虞思眠:“不、知、道。”

    “另外一个问题。”他目光从她脸上下移,“你为什么只遮一边?”

    虞思眠顺着他的目光下移……

    ……

    ……

    她发现自己的左手遮在身前,不忘捂住了两条锁骨正下方的痣,然后另一只手也许是起来时候的求生反应,紧紧地抓着连祭的手臂,指甲都扣进了他的肉里。

    也就是说,另一边,是空的。

    她满脸火烧,惊呼一声,准备捂住另一边,连祭却敏捷地抓住了她的右手手腕,易如反掌地把她的手压了下去。

    他俊美的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痞气,“看都看完了,你再遮有什么用?”

    虞思眠咬着牙:“你……”

    连祭挑了挑眉,“喂,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只遮一边呢。”然后他淡淡看着她,像是找到了答案,“哦,一只手遮不完。”

    虞思眠只觉得自己一口血到了喉咙口,她想把手移动一下位子,但是又怕露出那颗血痣,压着嗓子,“你放开我!”

    连祭不仅没有松开她的手,目光也一点没离开,神情却很淡,“果然眼见为实,界城那母狐狸和我这些婢女说得不错,是挺好看。”

    虞思眠这时候还在四十多度的温泉里,被他这么一激,差点又要休克过去。

    他的皮肤还贴着自己,温度虽下去了不少,却也还是炽热,她心跳越来越越,说不出话,只是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清澈的眼睛也开始迷离。

    连祭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看她模样,一把将她从水中抱了起来。

    他一看,那两个侍女还在,他手掌张开,一条毯子飞到他掌心,他将虞思眠用毯子裹上,沉着嗓子对那两个侍女道:“还不快滚。”

    两个死里逃生的侍女急忙化成黑烟消失在原地。

    在温泉里泡久的虞思眠头重脚轻,手脚无力,她发现自己只有关键时候才会发挥超常人的潜能,平时也就和普通人没两样,比如温泉泡久了会晕倒。

    连祭把她放在黑玉石凳上,她过了好一会儿头脑才清醒过来。

    这时连祭撑在上方看着自己,两人一上一下的姿势。

    连祭没有再出言讽刺,而是认真地看着她的脸。

    虞思眠只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像是想要吻自己。

    这时候的连祭带着一种魅惑,像一朵带毒的罂粟,虞思眠慢慢闭上了眼睛,但是当闻到他凌冽的薄荷气息时却骤然清醒,偏开了脑袋,避开了他。

    他嗓音有些哑,“虞思眠,都这样了,我不碰你,你觉得可能吗?”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之前都是带着讽刺的“神使”或者比“神使”更讽刺的“神使大人。”

    而这虞思眠却带着一份蛊惑。

    虞思眠有一瞬间也想放纵自己,享受原始的快乐,可是她知道,不行。

    她不是那种提得起放下事后起来抽根烟洒脱离开的人,她玩不起,她会把自己玩脱在这里。

    虞思眠抓紧了身上的毯子,“连祭,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