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祭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血,“你当老子铁打的?挨了五下天雷,还挨你一铁拳,动得了就有鬼了。”

    虞思眠:“你这个无赖。”

    连暮看着连祭,咬牙切齿,忍无可忍,提着刀准备上前。

    然而此刻天空再次轰隆隆作响,黑云中电光闪动,惊雷咆哮。

    白羽挨的是第六道雷劫。

    还有三道,蓄势待发。

    连暮突然吸了一口凉气。

    他也意识到,这雷不会去劈虞思眠,而现在连祭在虞思眠身上,也就不会去劈连祭。

    所以……

    连祭冷笑着看着对面的连暮,随手把虞思眠的眼睛捂上。

    “没什么好看,丑得很。”

    这九九雷劫越到后面威力越强。

    噼里啪啦落在连暮身上,起了一阵阵焦烟。

    若是挨满九道天雷,连暮也必死无疑,所幸其中一道到了白羽那里,所以他算是只挨了八道。

    他虽然没死,却也被打回了原型。

    弥漫的黑烟中,出现了一头黑中带着紫的巨兽,形态凶恶狰狞,巨口四爪,与平时风度翩翩的连暮截然不同。

    连祭呸了一声:“还挺能挨劈的,居然没死。”

    本来他修为低于连暮,现在因为比连暮少挨了三道雷,伤得比连暮轻些,两人如今倒也半斤八两了。

    他用灵毁撑着强行站起来。

    旋即他用拇指摸了摸嘴唇上的血迹,“连暮,你他娘的还真丑,那些女人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说罢他提着刀向连暮走去。

    这时候的连暮本与连祭势均力敌。

    但连祭生猛好斗,无畏无惧,而且这些年他在血海中厮杀,实战和肉搏比沉醉在风花雪月中的连暮不知强了多少。

    飞沙走石之间,胜负终已见。

    而这时候连暮再次化为了原型。

    他靠在万魔塚的一角,头发散落下来,带着别样的风流,好像只是坐在阶梯上休息。

    他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壶琼浆喝了下去,对着坐在尸堆中的白衣少女粲然一笑。

    然后他理了理已经破烂的衣衫,尽量使自己如以往一样体面,直到脸上的血迹也擦拭干净,他才对虞思眠招了招手:“眠眠,我有几句话对你说。”

    虞思眠知道,他要死了。

    自己的出现还是改变了故事的轨迹,这个本该活到正文的角色,如今要消陨在了正文开始前。

    虞思眠的眼中还是流露出了悲悯,心终于是软了下去。

    她站起来踩着脚下的尸体,向他走去。

    而这时候旁边的连祭本想拦住她,可是心念刚动就又吐了一口血出来,他双膝一软,只能用灵毁撑着自己,跪坐在尸堆上。

    虞思眠一路向前,白色的衣裙被鲜血染红了一半,她走到连暮面前,垂眼看着他。

    连暮伸出手:“眠眠,对不起,把你牵连进来。”

    连祭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记得自己刚才明明已经砍了他两只爪子,怎么还有手?

    虞思眠摇了摇头。

    连暮也不知道她这摇头是不在意还是对自己的失望。

    “你还讨厌我吗?”

    虞思眠没有回答这个话题,只是看向了别处。

    连暮心中有了答案,心和外面的伤口一起闷痛。

    她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甚至还讨厌自己,偏偏这份讨厌还并非因爱生恨,只是讨厌。

    原来自己也有求而不得的一天。

    “眠眠,如果我们的相遇不是那般,如果当初我没有把你关进蛮城,如果我全心全意对你,你会喜欢我吗?”

    虞思眠依然避开了这个问题,世间没有如果,她也不想去假设这个如果,她只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连暮见她如此,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他抬头看她,那双风流的桃花眼已经渐渐暗淡下去。

    “对不起。”

    虞思眠转过头来,“过去的就过去了吧。”

    她是讨厌过他,但是人之将死,她终是不忍,况且他还是自己笔下角色。

    连暮笑了,“谢谢你。”

    虞思眠提着裙子准备离开,听他继续道:“你是世上第一个让我尝到情爱痛苦滋味的人,让我尝到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滋味的人,能遇见你,我连暮也算死而无憾了。”

    虞思眠仰着头看着远方,终于她还是道:“连暮,你对我不是喜欢,而是求而不得的不甘心,因为不甘心所以才会痛。”

    连暮双目已经暗淡,眼中却仍然带着柔和的笑:“眠眠,你还不开窍,不懂男女之情。”

    虞思眠:“若喜欢一个人只是痛苦,为什么那么多人还渴望爱情?四界中无论是谁不都渴望幸福吗?我认为喜欢一个人的感受应该是快乐的,甜蜜的,让人甘之如殆的,你只是在情场上太过得意,觉得一切来得太简单,对这份甜蜜已经麻木,所以才误把痛当成了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