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间被云雪琴抱在怀里,他烧得迷迷糊糊的,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神婆的动作。

    神婆从包里又拿出根草,捏着草摇头晃脑地对着沈云间扫了又扫,一边扫嘴里还一边念叨着什么。

    “妈,这就是驱邪吗?”沈云间好奇道,虽然嗓子哑得厉害。

    “嘘,”云雪琴瞪他一眼,“别说话!”

    神婆又掏出张黄符,符上用红墨水画着图案,沈也在墙头实在看不清,便凑近了些。

    神婆拿出一个碗,在碗里倒了半碗水,带着口音十分正经道:“这孩子的确撞鬼了,我只要把这黄符烧了,就可以把那个小鬼烧得灰飞烟灭!”

    沈云间一听有些急了,“灰飞烟灭?是杀了的意思吗?别、能不能不要……我、我只是想赶他走,让他别吃我……”

    沈也看他。

    云雪琴一听不悦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瞎插什么嘴!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可……”

    神婆打断道:“不行!我已经把那个小鬼定在这张符上了,就算我不烧他,他也活不了了!”

    沈云间闻言一愣,错愕地看着神婆手里的黄符,又错愕地看向坐在窗户上翘着二郎腿的某只鬼。

    定在这张符上了?

    神婆在烧符。

    某只鬼在对着玻璃理头发,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照到影子。

    符烧没了,头发还没理完。

    神婆把黄符的灰烬都收到那半碗水里,又把那根草也烧了,灰烬一起收入水中,搅了搅,过来要沈云间喝下。

    沈云间的表情在沈也看来着实有些精彩。

    沈云间哭丧着脸看向云雪琴,“妈,能不能不喝,我觉得没用,而且好脏……”

    云雪琴微愠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你个孩子你懂什么,让你喝就喝,病还想不想好了?还是说你想故意生病逃学?”

    沈云间没办法,在云雪琴瞪视下,只能把那碗灰烬水喝下。其实没什么味道,不至于难喝,主要是心理接受不了,喝完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神婆还挺满意,“他这是把身体里的邪气和残存的小鬼都吐出来了,挺好的,过两天病就能好了。”

    沈云间则盯着自己吐出来的那滩脏水,邪气?小鬼?吐出来了?

    他又看向窗户,欲哭无泪。

    云雪琴给了钱,千恩万谢地把人送走了。

    许是顾念着沈云间的病,云雪琴终于同意今晚陪沈云间一起睡了。在有大人的陪护下,沈云间终于敢安心睡觉,毕竟无论如何,小孩子的心里总是觉得家长是最可靠的,安心休息了两天,沈云间终于退烧了。

    对此云雪琴又是对那个神婆口头上千恩万谢一番,感念她十分神奇,只两天真的治好了沈云间。

    沈也心想:是,发烧而已,这都快一周了,只要保证好休息,想不好也难吧。

    病好后赶上周末,又休息了两天,周一就要去上学了,云雪琴要沈云间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沈云间抱着被子缩在床上,哆哆嗦嗦地看着窗户上坐的那只鬼。

    他想叫妈。

    沈也看了他一会儿,眼看都快十二点了,这孩子还迟迟没有睡觉的打算,他叹了口气,又扫了眼这陌生又熟悉的房间。

    他忽然起身,穿过窗户飘了进来。

    那一瞬间沈云间吓得脸色都白了,认识沈也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发现沈也好似极不愿意踏进这个房子,无论哪个房间,所以只要在房间里,他还勉强安心一些,可是当看到沈也穿过玻璃飘进房间里时,他是真的崩溃了。

    “妈——”

    沈也直接飘到床上,伸手捂住他的嘴。

    冰凉的手碰到自己的那一瞬间,沈云间吓得脸色更白了,整个人都抖成了风中树叶。

    沈也翻了个白眼,“你有完没完,说了多少次,我不是来吃你的,要吃早吃了。”

    沈也感觉到沈云间嘴唇动了动,似想要说什么,于是他道:“我松开你,但你保证不许叫,否则我就咬你。”

    沈云间颤巍巍地点头。

    沈也松开,沈云间果然没再叫,只是小小身子还是发着抖,害怕地看着他,“你之前也这么说,不还是咬我了。”

    沈也瞪他,“你有没有良心,为了顾及你,前几天我已经没有出现了,我要真想吃你,那不是分分钟的事?”

    沈云间扁着嘴道:“那是因为有妈妈保护我……”

    “你觉得你妈打得过一只鬼?”沈也打断他,“我要想吃你她拦得住?再说我可以把她一起吃了加个菜啊。”

    沈云间扁着嘴还想说什么,但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小声道:“那你今天怎么又出现了?”

    沈也坐在他的床上,瞥着他道:“还不是看你病刚好,又一直不敢睡觉,免得你又把自己熬生病了。”

    沈云间缩在床脚,尽量和他保持着最远距离,埋着头道:“可你出现了我更不敢了啊……”

    沈也嗤道:“我就算不出现,你也会时刻绷着精神担心我会突然出现,与其这样,我不如直接大大方方出现在你眼前。”

    “可……”

    沈也打断他,“心理阴影要勇于面对,才能打破阴影,否则搞不好会困住你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