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莞尔,“理论上这么多鬼,分你一份也无伤大雅,但我不相信你。”说着她看向沈云间,笑得愈发阴森,“这么美味的一道食物,你护了这么久,当然是想独占,我不认为你舍得分给我们。”

    沈云间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毛,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的后颈。

    女鬼却噙着笑看着沈云间,笑得愈发诡异,“小朋友,你还敢跟在他身边啊?我们这里这么多鬼,属他最想吃你了,你忘了,他还咬过你呢,你居然还敢跟在他身边?来,到姐姐这边来。”

    沈也垂眸,看着沈云间还躲在自己身后,手捂着后颈,吓得梗着脖子,动也不敢动。

    女鬼继续朝他笑:“小朋友乖,他是坏鬼,到姐姐这来,姐姐保护你。”

    沈云间梗着脖子吓得脸色苍白双目通红,瞪了那女鬼一会儿,突然又抓住了沈也的衣服,对着女鬼喊道:“他是坏鬼,你也不是好东西!他想吃我,你们也想吃我,与其这样,我宁愿被沈叔叔吃掉!”

    女鬼耐性骤失,顿时变了脸色,只见她悄然示意其余众鬼上前牵制住沈也,同时红色的指甲瞬间变长,朝沈云间挥去!

    那森森众鬼燃着殷殷鬼火,猛地袭向沈也,将他和沈云间隔开。

    “小家伙,反正你天天除了挨打还是挨打,爹不疼娘不爱,活着也没什么劲,还不如让我吃了!”

    说着,红衣女鬼擒住来不及跑掉的沈云间,拎着他的后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然后张嘴就要朝他颈侧咬去!

    沈云间吓得睁大眼睛,连哭都忘了!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原本被众鬼围住的沈也,不知何时一个闪身来到红衣女鬼身后,也不见他如何施法动手,只是施施然伸手一提,抓着女鬼的头发将她提了起来,就好像刚才女鬼拎着沈云间时一样。

    红衣女鬼被他提着,只觉得头上一痛,手上松了力道,松开了沈云间。

    红衣女鬼骇然,她是百年厉鬼,鬼力之强!一般鬼祟甚至都不能近她的身!可这个沈也居然能轻易靠近,甚至只是这样伸手,就擒住了自己!

    其他众鬼也不禁大惊,这红衣女鬼算得上是他们之中最厉害的,居然这样轻易被擒,他们顿时不敢轻易上前。

    沈也的眼底看不出喜怒,只是双目红如泣血,冷冷睨着手中的红衣女鬼,歪了歪头,道:“他爹不疼娘不爱,关你什么事?轮得到你吃?”

    红衣女鬼说不出话,双手紧紧扯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发出厉鬼的嘶鸣。

    沈也不以为然,只是把玩着她的头发,好似十分好玩的样子,可眼底却冰冷一片。

    “好久没有进食了,其实我不是很有胃口,但我今天心情实在不好。你有句话说得对,送到嘴边的食物,那我没道理拒绝。”

    红衣女鬼听到沈也这样说完,还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突然感觉后劲一痛,紧接着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只见红衣女鬼的头呈一百八十度拧转回头,看着沈也淡淡地从她的后颈中抽出一根金色的筋线来。

    这是,她的魂元。

    魂元是鬼魂的根本,魂元若失,魂飞魄散!

    沈也不理会沈云间还在旁边看着,将那根金色的筋线揉成一个团,面无表情地丢进嘴里,嚼了。

    红衣女鬼瞬间灰飞烟灭!

    百年厉鬼灰飞烟灭,只在眨眼之间!

    沈云间吓得目瞪口呆。

    其余众鬼亦然,先是吓得惊在原地,随即大叫了起来——

    “救命啊!吃鬼啦!”

    魂元既是鬼魂的根本,故而也是最牢固的所在,就算是修道高人,想要取出鬼魂的魂元,也得借用法器灵宝费好大一番工夫才行,他们第一次见到有谁徒手就能取出魂元的,而且还是同类。

    而且,还吃掉了!

    他们第一次见到鬼吃鬼的!

    众鬼回过神来,随即连忙尖叫着四散逃开,毕竟连最强的红衣女鬼都没扛过一招,遑论他们!

    沈也嘴角的笑容却愈发阴森恐怖,眼底的眸光越来越残忍,他又歪了下头,忽然猛地朝那些鬼飞去!

    “在我面前,你们也配称厉鬼?”

    沈也说完,又是施然抽出一个厉鬼的魂元。

    沈云间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不消片刻,沈也就把刚才围在这里的一众厉鬼的魂元几乎吃了个干净,看着那些厉鬼的鬼体全部魂飞魄散,围在周围的鬼火也渐渐消灭。

    可天,依旧漆黑无比。

    甚至在凛凛冬月中,北方的夜空突然响起了一声巨雷,就像,要劈死谁一样。

    吃完最后一个魂元,沈也淡淡瞥了眼天空,不以为然,朝沈云间飘了过来。

    “怕吗?”沈也听见自己这样问。

    沈云间怔怔地看了他许久,脸色苍白如雪,终于回过神来,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看了眼还雷声滚滚的天空,颤声道:“这雷、这雷……”

    沈也答道:“估计是要劈我的。”

    沈云间有些急,“那你……”

    “劈不死,”沈也道:“要劈早就劈死了,哦不对,我早就死了。反正我的意思是,这雷劫不能把我怎么样,不过走个形式罢了。”

    沈云间听不懂。

    沈也抬头看向天空,声音有些远,“吃鬼……这算是一件很天理不容的事吧,总要劈一劈的,可不吃鬼就要等着被吃,凭什么?够胆你就劈,你劈不灭我,我就敢掀了这天!”

    我敢掀第一次,就敢掀第二次!

    沈云间听不懂,还想再问,却见沈也重新将视线移到他身上,近乎是懒洋洋地又问了一遍。

    “怕吗?”

    沈云间看了他好一会儿,脸色还是苍白依旧,眼眶还是通红如斯,彷佛随时都会掉下泪来,可他却执着地看着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