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当老板的,坐收银台就可以了,起那么早做什么?闲的。”老鬼站在那里看着一个老伯伯钓鱼,嘴巴里却讥讽田佛自己找罪受。

    田佛笑了下,拉着他到一个避风处,现在依旧很冷,有些小风,这个天气逛公园,还真的是不怎么浪漫。

    “你知道什么啊,服务员都鬼着呢,一斤西芹,本分人能帮你择出四盘菜,懒家伙嘛,最多两盘菜。钱是抠出来的。”田佛越说倒是越自在了。

    大概被人讽刺得不高兴了,老鬼撇撇嘴巴,想了下却乐了。

    从小公园出来,田佛开了车子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电影院,现在电影业也实在不景气了,偌大的影院,人数不到一百。老鬼没吃零嘴的福气,坐下后田佛却从大衣口袋里递给他一瓶暖和和的水。

    老鬼接过去,喝了一口,吧嗒下嘴巴惊讶地看下田佛:“蜂蜜水?”

    田佛看着前方一对一对的情侣露着微笑说:“恩,你能喝的,利尿通便。”

    老鬼脸红了,他捧着那个塑料瓶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要问他有什么感觉的话,他就觉着,他很想眯一会,所电影开场他就看了个头,然后就迷迷糊糊地睡了。朦胧着田佛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盖在他身上,老鬼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很自然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接着,电影散场,开车回家。

    “演的是啥啊?我就没看明白……哈……”老鬼打着哈欠,坐在车里嘀咕。他睡得还不错,决定回去继续睡。

    田佛开着车子,手里调整着空调的温度:“就是一个男人创业,女人背后支持,男人成功了,那个女人却死了。”

    “哦。”老鬼点点头,想了下突然扭头看下田佛:“你故意的。”

    田佛扑哧乐了:“没有,真的,我就想着碰着哪个看哪个的,是你乱想的。”

    老鬼觉得这人,真的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傻。就着暖和和的空调风,他问他:“那你说,爱情是什么?”

    “爱情啊,爱情就像怀孕,久了,就看出来了,日子到了就生出来了。”他这样回答。

    回到公寓的时候,老鬼觉得,自己时运实在是不好。他们再次在门口遇到了孟晔,还有文聪。孟晔好像不高兴,走得很着急,他们互相匆匆一瞥,然后分开。

    这一次老鬼倒是很自然,他甚至看下孟晔的背影对田佛说:“以前,他要是露出那样的表情,我一定是吃不好喝不好地担心,恨不得以身代之。”说完他警醒,这话不该对田佛说吧?

    田佛倒是无所谓,他靠在门口看老鬼开门:“他不知道珍惜,我却知道的,真的。”

    老鬼打开门,脱了鞋子,回头却看到田佛没进来的意思,他问他:“你不进来吗?”

    田佛巴拉着门槛笑了下:“恩,今天就不借咸盐了。”

    老鬼呆了下,也乐了,他脱去外衣冲他摆摆手:“明天记得来借,借之前记得买一袋,家里的不多了。”

    “好。”田佛对他说,好。

    第21章 自己塑的像

    老鬼叼着勺子在看电视,田佛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地抹东西。这人都是很奇怪的动物,表面上看上去,都是毛皮光滑,但是脱去那身皮毛,里面那身货还是很有看头的。

    动物都是这样,华丽丽的毛皮脱去后,内在的就是筋骨肉。皮包骨,甚至……什么都没有。

    老鬼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面前这人,有货还是无货?货是老鬼在山区学的土话,表示内涵、内在、实质性的东西,所以说,有时候山里人是比城里人有智慧的,一个字能代替多种意思。

    田佛很有货,算是有钱,算是学识还不错,算是个子还挺高,算是还细心,当然随着最近越来越了解之后,老鬼这个算是受过苦的人,真的甘拜下风。

    刨去以上的优点,田佛他,很爱干净。老鬼觉得自己不是个肮脏的人,但是田佛那份干净还真的没得说,他不是洁癖,他是偏执型的干净。

    衣服要绝对分柜,内衣就是内衣,袜子就是袜子;地毯上是不能有毛毛的,要是他没清理完地毯上的毛毛、瓷器上的灰,田佛同志就会一整天坐卧不安。

    “你觉得这个角度对吗?”田佛扭着一个花瓶,花瓶是他在淘宝买的,280块的便宜货,但是拿回来做装饰是再好不过了。

    “好。”老鬼从嘴巴里取下勺子敷衍着。

    “我还是觉得,梅花对着窗户来得有意境。是吧,时棋?”田佛还是觉得那个花瓶不对劲。

    “恩,不错。”老鬼拿起勺子放回嘴巴里。

    “你说这颜色怎么不对呢?我明明在网络上看到的是更加鲜亮的颜色啊,我呸……”

    田佛气愤地捣鼓这,沙发那边老鬼眼睛盯着电视直点头。

    “好。”

    田佛哭笑不得地拿起遥控关了电视,老鬼愤怒地回头:“今天星期天!”他大喊。

    “睡午觉去,我要洗这个沙发套。”田佛赶他去休息。

    “不脏啊?”老鬼低头看下沙发,真的啊,还很干净呢!

    田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摆手做出赶人的手势。老鬼愤怒地看着他,这个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前几天强行戒自己的烟,现在又到自己家里开着显微镜找灰尘。

    老鬼张嘴正要说些什么,门铃却响了,屋子里的两个人对望一眼,不由得心情不好了起来。这家如果还能出现第三人、第四人的话,那些人个个都不是讨人喜欢的。

    “抱歉时棋,原本不想打搅你的。”文聪很抱歉地站在家门口,并没有进门的意思。

    老鬼站在门口看着他,这人穿了一套皱巴巴的西装,胡子也冒出来了。最震惊的是,他胳膊上挂了个黑色的桃心,桃心中间有个孝字。

    “孟晔的妈妈去世了,我就是来通知下,后天上午七点火化。我来通知下。”

    “是吗……”老鬼喃喃地说了一句,他回头看下田佛,那个人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孟晔他还好吧?”老鬼问文聪。

    “他受了很大的打击,一直说自己不孝。”文聪苦笑了一下继续说:“他妈妈有哮喘,他竟然不知道。你知道的,他母亲一直和他关系紧张,所以他也不爱回家……”

    文聪匆匆说了几句,很快就离开了。

    是啊,那位妇人,总是跟自己儿子不合,所以她的儿子才宁愿呆在老鬼那间狭小的出租屋而不回家。

    老鬼记得那个时候他经常接到那位妇人的电话,她总是恶语相向,开始时大骂时棋变态,说时棋勾引自己儿子。后来,有时候她会打电话来大哭一场,接着孟晔匆匆回家,第二天神色疲惫地回来。人们都说,儿子总是和母亲关系良好,但是,那对母子总是关系紧张,有一次孟晔甚至额头带了伤回来,据说是他母亲失手丢了个烟灰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