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体力和武力的为了活下去,只能烧杀抢掠,想要重建家园的,还没有将庄稼重新种下去就饿死了。

    这样的一种恶性循环,朝廷的援助还没有发出,新上任的知府大人也还在路上。

    江南便是一处阎王爷都觉得晦气的地方。

    这废井应该就是那时的人们避乱之所。

    兄妹俩一起带路往前走,卿青拉着孟钰跟着他们,起初孟钰不愿意靠近,想要远远地跟着,卿青想要帮他克服这个困难,索性就直接牵着他的手。

    孟钰刚开始有些别扭,后来靠近白鹅后,主动牵起了卿青的手,随时准备着要是白鹅发难,他第一瞬间就可以扛着卿青逃。

    “大姐姐,你是奉江府的卿青姐姐吧。”

    “嗯,我是。”

    “我时常听到哥哥提起你,还有库房的老奶奶,你们都是好人。”

    大栓子顺着她的话嗯了一声,他不喜欢说话,所以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妹妹在说话。

    “小妹妹嘴真甜,你叫什么名字?”卿青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小姑娘低下了头,有些沮丧,“我没有名字,哥哥的名字还是老奶奶帮忙取的。”

    卿青微怔,孟钰也是愣了一下,随后又捏了一下卿青的手掌心,两人都不动声色地收敛了同情心。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同情心,而有些人不需要泛滥的同情心,他们需要的只是能被尊重的好好地生活下去。

    “那你看这样好不好,我给你取个名字。”卿青温柔地问道。

    小姑娘昂起脑袋,十分兴奋,“好呀好呀,以后我也有名字了。”

    “你今年多少岁了?”

    “我九岁了。”

    “那就叫你九荷吧。”卿青思考片刻道,“荷花是一种很美的植物,希望你喜欢。”

    “喜欢喜欢,荷花我知道,是夏天盛开的,听哥哥说盛夏的江南是最明媚的,是色彩最丰富的时候,我最喜欢了。”九荷咧着嘴,激动地扯着大栓子的衣服,“哥哥你听到了吗,我也有名字了。”

    大栓子嘿嘿直笑,怀里的白鹅也叫了几声。

    孟钰立刻浑身僵硬,往卿青身边又靠近了几分。

    大栓子敏锐地发现孟钰还是有些害怕他,霎时垂着头独自往前走出一段距离。

    看着他失落的背影,孟钰顿时心里有些不舒服,九荷这时候就抓了一下他的衣角。

    “大哥哥,你真的别怕,白鹅真的不会咬人。”

    孟钰僵硬了一下,嘴角一抽,放低声音:“好,我不怕。”

    九荷点点头,绕过他摸索着抓住了卿青的手,“卿青小姐,我看不清,可以抓着你的手吗?”

    卿青点头,反握住了她瘦弱枯柴的手,心中顿时一阵酸楚。盘算着回去时将两个孩子接出去。

    第21章 第 21 章

    “发洪水那年,我尚在襁褓中,哥哥也不过两三岁,父母去世了,我们就一直被百家人收养。”

    九荷慢慢地讲述着兄妹俩这些年的遭遇,眉眼之中虽有伤悲之色,但是更多是一种坦然。

    小小年纪便已将生死世俗看淡。

    “只是我和哥哥从小身有异味,所以经常被人欺负,有一回我们兄妹高烧,根本就没有人来管我们,所以哥哥脑子烧糊涂了,我……”九荷摸了一下眼睛,眼神涣散地望着空中的某处,“我的眼睛也瞎了。”

    “是我不好,我没用……”大栓子轻声歉意道。

    “不怪你哥哥。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卿青小姐还有大哥哥,你们看,到我们家了。”

    卿青抬眼看去,面前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壁空间,上顶很高,应该是链接着外界,开了一两个天窗,阳光从其间泄露出来。

    九荷口中的家不过是摆了一张老旧的木床,上面工整地铺了单薄的棉被,然后是两个缺脚的木凳子和掉漆的碗柜,除此而外,没有其他什么家具。

    在这个人为开辟出来的洞前有一条小河,不过一人宽,上面架了一个独木桥,河水黝黑深邃,像是冥河水,泛着寒意。

    九荷拉着卿青熟练地往里走,她虽然眼盲,但是这里的事物都刻进了她的脑海中。

    “卿青小姐和大哥哥小心些,这河水有点凉,一年四季都没有干涸过,豆子虽然喜欢在里面玩,但是也不敢久待。”

    孟钰顺着她的话朝河道上望了一眼,确实有很多白色的羽毛……眼晕。

    扑通一声,大栓子怀里的白鹅跳进了河里,畅快地游动,梳理一下羽毛后,高昂着头颅对着孟钰叫。

    “!”

    它竟然在挑衅。

    孟钰的拳头瞬间硬了。

    九荷和大栓子感受到不对劲,立刻去拽孟钰的腰带。

    这时候孟钰一只脚都已经踏到独木桥边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