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嘲讽的故意比了下盛斌的隔壁,苏式完全没有压低声音的打算。不过他的阴阳怪气并没有激起盛斌什么反应,被挑衅的男人走到阳台这边,也靠在栏杆边上却没有搭腔的打算。苏式也习惯了盛斌的沉默,他继续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抽他的烟,这根抽完了,就又拿出烟盒。不过里面只剩下一根了。他来回把玩着那根烟却没有点,空气中散着浓郁的烟味。

    “……到今天我才明白,你有多喜欢苏业。”突然打破沉默的,是苏式低哑的声音,他歪了下头:“就算他结了婚,做了父亲,你从鬼门关绕了一圈捡回一条命,也还是放不下。”

    盛斌依然没有开口。

    “你真该看看你每次看见苏业时候的样子,呵……”苏式掏出手机:“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那张照片上,盛斌笑的有点恍惚,整个人微微往前倾,却依然保持着一个礼貌距离,对面苏业也挂着笑容,侧脸的角度看起来尤其的像苏式,只是盛斌的态度,让这个像字变得尤其戏剧化。

    苏式自己眯起眼睛看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往盛斌跟前递过去,对方没有表情的脸上没有泄露出什么情绪,苏式收起手机之后摇了摇头,拿出火机。

    突然亮起的火苗映着苏式的侧脸,然后短暂的火光再度在黑暗中消失。

    “盛斌,你输了。”

    苏式抽了一口烟转头看他:“我比你想通的早。”

    ——有些事,总该有个结果……

    苏式做事不喜欢拖拖拉拉,做了决定,基本上是非常高效的行动派。

    所以,第二天苏业和盛斌起床的时候,苏式连人带行李消失的很彻底。只在楼下客厅的茶几上留了一张很简单的字条,龙飞凤舞的写了一句话:公司有事,先回国。

    连招呼都没打,就跟他出现一样,离开的毫无预警。

    盛斌看着那张字条沉默了很长时间,一直到苏业打到第三次电话他才开口:“他现在应该在飞机上,你打电话他也接不了。”

    “他搞什么鬼,就算事情再急也该打个招呼吧?”

    “不是打了么?”盛斌甩了一下手上的纸条,表情显得尤其微妙。

    他倒是没想到苏式会走的这么干脆。

    楼上苏式的房间被搞得乱七八糟满屋的狼藉,看的出来收拾的人心情极其恶劣,衣架被扔的满地,剩下一些废弃的文件什么的也散落了一桌。

    操,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时间这东西,快起来,是完全不给人准备的时间的。

    苏式回到国内一晃眼就过去了大半年,最初那一个月按照天蓝的话说简直就是疯疯癫癫,不吃不睡的耗在办公室,连带着整个公司上下都如履薄冰一样跟着吐血加班,折腾的天蓝差点把他打包直接丢回巴勒斯坦。

    不过,终究这种状态会过去。

    八个月的时间,足以让苏式冷静下来,也足以让他找到曾经嚣张潇洒的自己。

    天蓝靠在吧台上看着角落那桌苏式笑的春风得意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摇摇头:“看来今天晚上他又有着落了。”

    “苏式在这里从来都是无往不利。”

    吧台后面的酒保笑笑,对于苏式在这里的丰功伟绩,真是两三句话难以描述。

    天蓝则是扬了扬眉:“这话你最好别被他听到。”

    凡事都有例外,苏式碰到的那个“例外”,至今对他依然有着很大的杀伤力。虽然现在的苏大少爷看起来已经基本上恢复正常了,但是所谓如鲠在喉,就是这个人不想起来,不出现的话什么事都没有,一旦碰触到某个神经从尘封的记忆力被挑出来,一切就会像噩梦一样铺天盖地的涌现,盛斌对于苏式来说,就是这么一个人。

    就在天蓝和酒保聊天的时候,苏式已经顺利攻城略地,搂着一直跟他聊得挺开心的男孩走过来,对着天蓝习惯性的发号施令:“明天让小陈来接的时候带套西装。不用我帮你叫警察叔叔送你回家吧?”

    “苏先生,你搞清楚,我是你的副总不是你的秘书,下次这种活你自己搞定。”

    十分不配合的看着苏式,天蓝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酒:“顺便提醒你一句,纵欲过度容易伤身。”

    “别拿你来跟我比。”

    很随意的摆了摆手,苏式挤兑完天蓝很得瑟的搂着人晃出了酒吧。而他刚刚离开,天蓝的手机就响了。天蓝像看着怪物一样的瞪着手上屏幕显示的来电号码,犹豫了一会儿才接起来:“……喂?”

    “苏式的手机一直关机。”

    简单的一句话永远象宣读判决书一样缺乏应该有的语气,天蓝愣了一下,然后往外走了两步避开酒吧内的吵嚷:“呃,有事?”

    “有些工作的事情想跟你们谈谈,什么时候方便?”

    “你回来了?”

    “嗯,前天就到了。”

    对方的陈述不带半分起伏,天蓝下意识的皱了下眉:“苏式知道么?”

    “联系不上他,所以才给你打的电话。”

    “他换号码了。”

    “嗯。”

    似乎到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电话里的男人也没有表现出惊讶。简单的跟天蓝约好见面的时间,几乎没有一句赘言的,对方在道谢之后干脆利索的收了线。

    而酒保看着天蓝复杂难辨的表情,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你旧情人啊?这么尴尬?”

    “确实是旧情人……不过不是我的……”接近于喃喃自语的吐槽出这句话,天蓝看着手机,心里隐隐的浮现出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妈的,他好想出国。

    天蓝接的那通电话,是盛斌打的。

    外交部这边想要跟苏氏合作搞一个大项目,因为苏式和盛斌的关系几乎无人不知,想当然具体的洽谈工作就落在了盛斌头上。而且,这次连江群都跟着一起回来了。

    苏式早上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天蓝的通知,几乎想都没想他就一口回绝掉:“推了。”

    “要推你自己推,回头跟股东解释的时候,也由你自己出面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