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斌去找麦杰这件事没人知道。他当然也不会主动去跟苏式提,至于那些小动作实际上是麦杰搞的鬼,警察应该会跟苏式打招呼,用不着他多事。

    离开麦杰家,盛斌一个人很慢的沿着长街闲逛,暂时,他不准备回去。

    已经差不多想不起来他上次做这种事是因为谁了。

    这么多年,没什么人需要他担心,他也没试过为了别人的事浪费精神,除了工作,所谓家,也就是个暂时栖身的地方,不知道明天在哪儿,也没有详细的打算。

    刘希曾经说过大概这世上没人可以改变他。

    事实上,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能天生是欠缺为人着想的这根神经,盛斌基本上只懂得配合,不知道主动。哪怕是当初喜欢苏业的时候,他也只是默默的在旁边陪着,守着,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个什么结果,但也不肯轻易放弃。

    苏式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他要是早一点跟苏业开口,可能很早也就解脱出来了。

    之所以选择沉默,说白了也是不愿意大家连朋友都没得做,他对苏业,本来就是从朋友开始的,进一步这种事不是没想过,但是如果连朋友的底线都守不住,他宁愿不改变任何事。

    毕竟,那种关系跟他和苏式不同。

    苏式这个人,可以接受在情人的基础上做朋友,却不可能打着朋友的幌子去做情人。

    可能对他来说,这世上就是分床上和床下的,这条泾渭分明的界限,他觉得时间无法改变,当然也懒得浪费时间。

    “简直无法共融……”喃喃自语的念叨一句,盛斌自己看着身边落地橱窗中倒影的自己都觉得很微妙,想象着他跟苏式站在一起的感觉,觉得略微有点可笑,但不可否认又实在很熟悉。

    他看了很久,一直到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忍不住朝他这边看,才长出了一口气,继续沿着街边走进一家蛋糕店。

    ——想不出,可以送苏式什么。

    两个人相比物质条件几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苏式能够看上眼的,更是屈指可数。

    所以正如盛斌讲话的风格,他送的生日礼物也实在直接的毫无新意。

    但是苏式看着盛斌放到桌子上的蛋糕竟然愣了足足五分钟的神。

    盛斌一开始以为自己又触到了苏式的霉头,看着苏式的表情,他皱了下眉拎起蛋糕:“算了,不想吃就扔了。”

    结果苏式抢了一步把蛋糕按回了桌子上。

    “你怎么想起来买这个东西?”他侧着视线,表情很复杂。

    甚至分不出究竟是喜还是怒,整个人透着奇怪的阴郁和激动,盛斌看着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据实以告:“你生日。”

    礼物这种事他从不擅长去选择,蛋糕或许是最无聊的生日礼物,但不可否认也最能代表这一天的意义。

    他没给人过过生日……

    哪怕是曾经苏业的,他也只是被拉去做个陪衬,道一句祝福然后看着一群人疯疯癫癫的围做一团。盛斌所记得的,就是苏式从来不参加苏业的生日会,所以,他也不知道苏式到底喜欢什么。

    只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蛋糕似乎是个下下之选。

    苏式对于盛斌这句话的反应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动作很慢的坐下来,打开包装,用叉子叉了一块很慢的开始吃,这东西真的太甜了,甜的嗓子发腻,他从小就讨厌这玩意儿,总觉得能够跟这东西放一起想起来的,只有小女生在街边的哭嚎。

    “我上次过生日,是在我10岁的时候了。”苏式一边吃一边闲聊一样的提起,从盛斌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表情。

    然而,苏式也似乎不太想被他看见:“双胞胎过生日真的太烦了,一样的礼物,一样的祝福,你会觉得所有东西都是批量生产的,等一群人分完了蛋糕,也就什么都留不下来了。”

    所以,他根本不爱过生日。

    10岁以后,苏家办这种生日会他从未露面,也没跟人任何人一起庆祝过。

    还不太计较的时候觉得不需要,等真的开始有点计较时,已经没有人想的起来了。

    很多事都是如此,曾经你以为自己无所谓,放得开,身边的人也渐渐的接受了你的习惯和风格,等到某一天你再想索取的时候,每个人都会用异样的眼神盯着你看,好像你开口提出的是个多么不可思议的要求。

    苏式吃掉了将近一半,然后终于被甜的受不了了,伸手去够水,又灌下去半杯。

    盛斌只是在旁边看着,听苏式聊起一些小时候的事,有调侃,有自嘲,有几分失落,还有几分感激。

    或许正如他自己说的,这世上没人能够理解他与苏业之间的感情有多复杂和矛盾,甚至,连他自己都不能……

    听着苏式絮絮叨叨的说够了,盛斌终于坐下来,很平淡的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他对面的男人笑笑:“谢了。”

    以情人的角度来说,他们大概都是对方所碰到的最差的……

    没什么耐性,不太懂得为对方着想,都忙的要死,而且开始于一个替身的蛊惑。

    苏式其实找不出非盛斌不可的原因,正如盛斌也几乎找不到跟他一起往下走的理由。但是,冥冥之中,总有些事是你放不开的,你做了不一定成功,不做却一定会后悔。就好像蚀骨的毒药一样,在你每天一睁眼的时候就提醒你,曾经的可能是被你亲手扔掉的,你不能后悔,不能埋怨,只能自己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发呆,然后愚蠢的想象如果当初坚持下去,所谓的幸福可以有多近。

    盛斌跟苏式,都是几乎不相信幸福这个词的人了。

    因为这玩意儿就跟黑洞一样,没人能够说的清楚到底是什么。

    只是或许人这一辈子,总会有一瞬间隐隐有个念头在翻涌,让你觉得跟这么个人在一起的感觉挺有意思的,自己平时绝对不会做的决定放在某个人身上,竟然很诡异的让你想试试。

    是不是爱情说不清楚,但苏式最初有了这种念头时,他的决定就是紧紧抓着盛斌不放。

    而盛斌在感觉到时,也选择了留下。

    瞪着面前的剩下半个蛋糕,苏式很干脆的把叉子塞进盛斌手里:“吃完。”然后看着后者明显不太乐意的眼神,在跟他僵持了几分钟之后,慢吞吞的一口一口的咽下去。

    盛斌真的是用咽的,几乎嚼都没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