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容长善和宁清河果然去赴宴了,容丝丝在屋里闲着,柳小五也被她给打发了,那丫头自打在船上病好了,越发生龙活虎的,容丝丝也不愿拘着她,就叫她跟着柯家的人也出去逛逛,好歹上京一趟,也要见些世面。

    这样消磨到了傍晚,柳小五回来陪着她吃了饭,又急匆匆跟约好的姐妹出门去看戏了。容丝丝洗了澡,也睡不着,看天气凉快了些,不似白日闷热,她干脆净了手,坐去绣架前,继续绣那副千里江山。

    屋里静悄悄的,偶尔蜡烛滋的一声,应和窗外秋虫低鸣。

    容丝丝全神贯注,才绣完一座山头,打算换线歇一会儿,就看见一粒小红果,骨碌骨碌从料子上滚了几圈。

    哪来的这玩意儿?容丝丝捏起了那粒小红果,正端详着,就听见窗外传来一声哨向。她循声望了过去,就见寇衡正倚在窗外,一手撑了脸,笑眯眯看了她。

    “好久不见啊。”他笑。

    容丝丝却是惊得站起:“你怎么来了?”她问,快步走到了窗边,探出头去四处打量着,只见院门紧闭,还是柳小五走时的样子。她于是又问:“你怎么进来的?”

    “**进来的啊。”寇衡说着指了院墙,“轻轻松松,没费我一点力气。”

    他还挺自豪的。容丝丝没好气:“你这是擅闯民宅!”

    “嘘!”寇衡伸手示意她噤声,同时自己也压低了声音,“你再大声点儿,该把人引过来了。”

    容丝丝打掉他的手:“你也知道我隔壁院子就住着姨母,你还敢跑来。”

    寇衡笑着凑近了她:“谁让你今天不来。”

    他这样一说容丝丝倒是想了起来:“你一个人来的?我叔父和清河呢?”

    “他们还在看戏呢。”寇衡道,扫了眼她身后的房间,抬了抬下巴,“怎么就你一个人?”

    “小五也去看戏了。”容丝丝平静答道。

    寇衡若有所思,视线从她脸上瞥过:“听说你病了?”

    容丝丝仰起了头:“你觉得呢?”

    寇衡端详她半晌,笃定道:“我觉得你气色挺好的。”

    “那你还问?”容丝丝白了他一眼,“真是找骂。”

    寇衡嘻嘻笑了:“为什么装病?”

    这容丝丝却是不好答了,思忖再三,她道:“没什么,就是懒得出门罢了。”

    寇衡跳了眉:“难道你是因为不想去见我才谎称病了?”他作难受状,“这也太让人伤心了吧。”

    “少来。”容丝丝笑道,“你还没那么大脸呢。”

    “不是我?难道还要别人?”寇衡惊讶道。

    容丝丝中不住笑了:“这难道还是好事?”

    “怎么不是?”寇衡振振有词,“至少他还能让你上心不是?”

    “真是歪理。”容丝丝又白了他一眼。

    真是要救命了,寇衡想,她不给自己好脸色看也能叫人心动至此。

    定了定心神,他终于说出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八月十五京城有灯会,我来接你。”

    是了,容丝丝差点都给忘了,马上就是中秋了。

    “我为什么要跟你出去?”她故意不顺着他的意,“到时候姨母问起来,我要怎么说?”

    这可难不倒寇衡,他得意道:“你以为前些日子我让人送来那么多寿礼是为了什么?你姨母一定对我有了好感,再加上爷我生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你姨母见了我,也只有说好的份。”

    容丝丝仔细端详了他:“我错了,原来你才是脸最大的那个。”

    寇衡才要反驳,却听见了渐近的脚步声,他身子一矮,凑近了容丝丝:“那就这么说定了,八月十五,我来接你去看灯会。”说着不等容丝丝再开口,他三两步就蹿到了院墙边,轻轻松松登了上去,还回身朝她挥了挥手。

    “吱呀”一声,是院墙门被推开了,柯姨母站在门口,奇怪地问:“丝丝,你站那儿做什么?”

    容丝丝稳了稳心神,笑道:“没什么,才做针线活儿累着了,脖子有点酸,起来站一会儿。”

    这也没啥可说的,柯姨母没再多问,只叫小丫鬟端了冰糖雪梨银耳羹进来,让她吃了,清热润肺。

    容丝丝一边吃,一边听她姨母絮絮叨叨说着家长里短,趁她姨母停歇的间隙,她说:“听说京城八月十五有灯会?”

    柯姨母点头:“是啊,热闹得很呢,比上元节也不差的。”她说着又笑问,“怎么,你也想出去热闹热闹?”

    容丝丝笑:“可不是?在屋里闷了这些天,也该出去走走了。”

    “这个容易,”柯姨母道,“中秋那日吃了晚饭,咱们都去街上。”

    原来是都要去的,容丝丝反而不好开口了,那寇衡那边又该怎么办呢?她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