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像是她的一种习惯性的动作,在心理学上这也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他停下脚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她衣着单薄,露出漂亮的锁骨,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上面,这是他第一次得以仔细看清上面刻着的那几个青色字母。

    像是不舒服,睡梦中的沈霓然小幅度地动了一下,动作间不小心露出领口内的一抹莹白,他目光像是被刺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挪开,然后为她拿了薄毯盖上。

    他收拾好已经凉透了的饭菜,客厅里安静极了,只听见烧水壶发出呲呲的响声。

    齐宴安静地立于料理台前,盯着咕咕沸腾的热水壶,面部氤氲在升起的水雾中,他脑袋里回想起刚才电话里的内容,暗自思忖。

    …

    半夜下起了雨,齐宴安置好家里的一切,拖着行李箱撑着伞走进夜幕,连人带箱逐渐消失在一片浓郁的夜色中。

    “宴哥。”小区外,在微弱的路灯下,雨水顺着屋檐倾斜落下,形成密布的帘。

    小李从车上撑着伞下来,为他拉开车门,将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齐宴默不作声地收起雨伞钻进车后座,他疲惫地仰头靠着。

    车窗开了一小道缝隙,微凉的风和着丝丝雨水飘进来,凉凉的触感与他的肌肤紧密相贴,然后禁不住,像一条浅浅的泪痕,从他脸上划过。

    小李无知无觉地开着车,通体黑色的宾利如一条黑线,在雨幕中一闪而过。

    齐宴今天一大早就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赶回来,没待上多久这会儿又得连夜赶回剧组。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折腾些什么,弄到最后,浑身的力气都通通泄了个干净,源源不断地浮上心头的疲惫在初秋的寒夜里无处遁形。

    -

    翌日,沈霓然睁开眼睛,走到客厅,房间里空荡荡的,晨光洒了一地,冰箱上贴着便利贴,上面是他遒劲有力的字迹,后面不知道碰到哪了,晕出一道墨迹。

    他已经走了。

    知道他还会回剧组,只是没想到他会在半夜悄悄离开。

    沈霓然再得到齐宴的消息是在五天后,他的电影《和我结婚》正式上映。

    网上炒得热火朝天,或诋毁或褒奖,顶着名导的噱头,各种a头条都在疯狂推送,齐宴彻底活跃在大众视野。

    他如今在娱乐圈算得上资源不错,各种通告接到手软。

    他一路走来靠得不仅仅是出众的外形条件,当然还离不开他的努力,连李导那样严厉的导演都能被他打动,破例重用新人,可见他天生就是吃这一碗饭的。

    她当初让他签在了自家公司,然后趁着李导让她帮忙物色他新戏的角色,她当时直接就将齐宴推给了他。

    就单单只是推荐而已,李导看人向来严苛,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他手里。没想到这个角色还真就被齐宴给拿下了,还是那么多人趋之若鹜的男一号。

    事实证明,她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李导作为拿奖无数、国内屈指可数的走上国际的导演,实力自然是不容小觑,随之而来的是选角之苛刻。

    他新导的作品就是这部《和我结婚》,和他以往的风格不同,他这次着力走温情路线,又在温情之下讽刺现实,这一点倒是保留了他惯有的风格。

    这部电影后期投入也很大,如果她没预料错的话,这部戏会在今年被送去评奖。

    如果真中了,齐宴身价又会提升好大一截。

    …

    沈霓然坐在客厅顶着一张素脸,随手刷着热搜,满是《和我结婚》电影相关的屏幕上突然蹦出了微信提醒。

    陈玥:今天看电影去?

    沈霓然想了想,今天好像也确实没什么事情做,就答应了。

    陈玥:看什么?

    沈霓然:随便。

    她将手机放在梳妆台上,换上新裙子,她在外面套了一件小马甲,帝都降温快,现在单件已经穿不出去了。

    她涂了个颜色没那么艳丽的浅橘色口红,抿抿唇,拎着包出了门。

    他们选了帝都那家最大的影院,离她家半个小时的车程。

    陈玥先到,已经提前买好了票,坐在一旁的休息区等待。

    乔淮也在。

    自从上次热搜后就没见过他了。

    他通身黑色,戴了个口罩和帽子完事儿,这样简单一点混在人群中反而没那么突兀,不会那么引人注意。

    他这段时间貌似还挺闲的,也没见他有什么新作品播出。

    周边人来人往,他规规矩矩地坐在陈玥身边,比起上次见面看上去好像胖了一点点,难怪没被粉丝认出来,想必这段时间没少跟着陈玥瞎浪。

    而齐宴怎么就那么忙呢?

    沈霓然多看了乔淮两眼,同是自家公司的艺人,待遇差别还挺大的,怎么就齐宴忙得脚不着地呢?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仰头看过来,大眼瞪小眼。

    她的目光弄得他有些莫名,还以为自己扮相有哪里不得体。

    “票给你,你看着他干嘛呢?”陈玥从两人身上收回目光,站起身挡住乔淮的脸后,将票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