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宴:…

    过了好半晌。

    “……”他动作明明已经很小心翼翼了,沈霓然还是被他弄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看他,也不知道有几分清醒在眼里。

    以为她醒了,他傻傻地解释道:“脚踝那里需要热敷一下,可以增加血液循环、减轻局部肿胀。”

    齐宴不由分说地将手里的热水袋塞到她脚边,然后再替她拢好被子。

    热水袋外面有一层布料,隔绝了一部分温度,并不会太烫。

    听到她舒服的哼了一声,他再次开口:“也正好可以暖一下脚。”

    全程都没有得到回应。

    等他再看的时候才发现她睡得正香,刚刚睁眼看他的那个人倒像是他的错觉。

    处理好一切他才关了灯窸窸窣窣地爬上床在她身侧躺下。

    深夜。

    宁城最豪华的酒店,虽说是最豪华,但比起帝都来说也是相形见绌。

    头顶的灯光亮了一大排,将屋内照得恍若白昼。

    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的声响终于随着外面的妖风一起停歇。

    事后的房间里,呼吸间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檀气息。

    顾凛开了窗,空气流动,味道总算散了些。

    他姿态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将他的面容模糊,也将屋内的气味取代。

    他身后是凌乱的大床,上面的被单和他身上的睡衣一般,像是有一只手不停拉扯,然后向下滑落,露出大片胸膛。

    先前助理来的时候见他还在忙,不敢打扰,送来的信封被孤零零地放在了桌上,在夜里积上冰凉的温度。

    以至于等顾凛空下来看到桌上的东西的时候,一时都没想起是什么。

    他起身拿起,漫不经心地拆开翻了翻,起初浑不在意,看完后他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阴郁,带着风雨欲来的危险。

    里面照片的内容正是他晚上让人去查的,助理办事效率还挺高,结果这么快就到了他手上。

    上面拍的正是沈霓然这几天的行程,厚厚一叠,非常详细。

    图片来源大多是从监控上截取下来的,画面非常潦草,但那个女人的美却鲜少有人能复刻。

    照片左下角写了日期,原来她比他还早一天出现在这里。

    这不是重点。

    令他不快的是照片里还有一个男人频繁出现。

    而且这个男人于他来说算是熟悉。

    星光的艺人,齐宴。

    也是上次那个不自量力企图和他对峙的男人。

    顾凛手里紧紧地捏着那张他背着她的照片,是一张两人的背影。

    终究是他小瞧了他。

    照片本就没有过塑,在他的力道下轻易就变了形。

    随着照片的折痕依旧可以看到,两人身子紧紧地贴在一起,在路灯下男人稳稳地背着她前行,像是情侣间的情趣。

    而她身上的衣服他很眼熟,就在不久前他就见她穿过。

    这个认知让他相当不悦。

    她对他倒是避如蛇蝎,就在他放走她没多久,转身却和别的男人搅合在了一起。

    他的手指止不住地收紧,然后用力将照片揉成一个团,随手一丢,照片随着惯性在地上滚了一段距离。

    他现在心情非常非常不妙。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悉心圈养的、向来乖顺的小猫突然有一天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他精密的掌控,然后奔向了别人的巢穴,还朝他呲牙咧嘴地伸出了锋利的爪牙。

    他以为再等等就好了,可这样的感觉非常不妙,让他意识到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了。

    他的小猫桀骜、野性未消,迟早会脱离他的掌控。

    过了好一会儿,顾凛怒着怒着就笑了。

    嘴角的幅度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在夜里含着锐利的光。

    他随手将照片丢在桌上,厚厚一叠发出好大一声响。

    他鹰似的目光在照片上逡巡了片刻。

    他想,看来给齐宴的警告还是不够,否则他又怎会自己都一团糟了还在如此不自量力还在觊觎他的东西?

    沙发就在床角,身后的女人在这清脆的声响中醒来,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瞥见沙发上顾凛的身影,径自掀开被子朝这边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