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宋情这会儿根本就没空去在意刚刚那个撞了她的男人,她依依不舍地看了眼他快速收回的手,眼神有些落寞。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他。

    是在宁城高中。

    每个人的学生时代都总会有一个人,他就站在那里什么也不用做,就有大把的人爱他。

    毫无疑问齐宴就是。

    高中的少年人大多莽撞,一踏出教室就能飞起来,她下楼梯时也是这样被飞奔的人撞了一下。

    她身体失重,下意识紧闭上眼睛,想着这么多层的楼梯,这下死定了,可过了一会儿,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袭来,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个仿佛凝聚了这个世界全部好颜色的少年。

    他穿着再普通不过的学生校服,拉链一丝不苟地拉到了顶,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可他衣领上的那张面容实在是出色得让人无法忽略,放在潦草的高中男生中更是惊艳得过分。

    后来她知道,他叫齐宴,他们在同一个班。

    少年是年少时藏不住的宝藏,微微露出一点微茫就被大把的人觊觎了去,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火箭班有个叫齐宴的男生。

    成绩好长得好虽然有那么些不爱说话。

    在那个苍白的小城,少年是一抹最鲜艳的亮色,成了无数人青春年少的一抹特殊印记,更是她哽于喉头自卑地不敢说出来的喜欢。

    她默默追逐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一追就是好多年。

    “我先走了。”见她没事后,齐宴脸上没什么表情,明显没打算再与她周旋。

    他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的背影和她记忆里追逐的身形渐渐重合,满腔热烈的无处宣泄的情感在这大都市繁华的夜里被灯光照得透亮,无处遁形。

    宋情搭在包上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她突然胆子就大了起来,“齐宴。”

    他在人群中缓慢回首。

    却突然被女人抱了个满怀。

    “我喜欢你,很多很多年了。”她放下这些年遵守的完美架子,做回当初那个小女孩儿,捡起遗憾,紧紧地抱住他,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开口。

    齐宴大脑中迅速绷线,他脸色一沉,这时候完全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他松开她箍着他的手,迅速推开她,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宋情不可置信,满脸受伤,满腔的热枕被他接下来的话浇灭了个彻底。

    “我已经结婚了。”

    “可是…”你们不是交易结婚吗?宋情想到上次听来的秘密,她快速反驳,想要揭穿他嘴里掩藏在所谓的婚姻底下的苍白。

    他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我不希望会有人出现影响到她的心情。”他眼神坚定,“人都是自私的,多出来的喜欢会变成累赘。”

    他的眼睛生来就含情,看人时总会在不经意间就将人吸进他眼中的漩涡,看似波涛汹涌实则无波无澜。

    可只有提到他妻子的时候,他的眼中不再是深邃的漩涡,而是一片澄澈的,散发着星星点点的,藏不住的欢喜。

    “所以,别再喜欢我了。”他语气瞬间变得生硬,拒绝地彻底,一点希望都不给她留,“我也不会喜欢你。”

    说完他不顾她会作何感想,毫不留恋地转身朝着茶馆方向走去。

    宋情一脸受伤地站在原地。

    这些年她再怎么树起完美的、无懈可击的伪装内里都还只是一个不到二十三岁的生涩灵魂,而他刚刚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死死地往她心窝子上捅,一点都不心软,非要扎得血肉模糊才罢休。

    她蹲在地上,静默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身后霓虹灯闪烁,天上又有一颗星坠落。

    …

    茶馆门口。

    沈霓然刚出来就看到这一幕,眼中划过怒意。

    那搂抱在一起的人实在是过于碍眼,被突然泛起的莫名情绪干扰,她收回目光不忍再看下去了。

    那个女人她还有印象,不就是齐宴当初的那个“旧情人”?

    在那一瞬间,他口中的喜欢突然就变得轻飘飘,没了重量。

    果然娱乐圈逢场作戏,齐宴是天生的演员,分不清哪句是真话。

    满腹都是被欺骗的不满,不停地纠缠搅合着,让她心里闷闷的,酸酸的,不停向下拉扯着,不太好受。

    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情绪所包含的意义,在这种时候,她又放不下身段跑过去质问他。

    不是跟她说进组了吗?所以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女人搂搂抱抱这是什么意思?

    “喂,你站在这里看什么啊?”陈玥追过来拍了下沈霓然的肩膀,下意识穿过她的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被她挡了一下,只看见穿梭不停的人群。

    她疑惑她怎么突然停在这里了,还满脸不虞。

    “没什么。”沈霓然转头看了陈玥一眼,乔淮不在。

    她换上一副轻松的语气:“你俩不接着腻歪,跟着我干嘛?”

    “我都还没跟你讲,你都看出来了?”陈玥有些不好意思,这样的喜悦本该第一时间和作为好闺蜜的她分享,可是那周实在是发生了太多太多,沈霓然人又不再帝都,她一时半会儿实在无法跟她说清楚,就这样被搁置了。

    今天本来就是说这件事的,可还没等到乔淮坐下好好说清楚就被突发状况给打破了。

    “你们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都那么明显了,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沈霓然没好气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