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霓然站在门外,长睫向下垂下一点阴翳,遮住她眸中的情绪变化。

    她看着紧闭的大门,从包里掏出湿纸巾擦了擦手,直到手背的红色褪去才按响门铃。

    没待她多等,面前的大门很快就开了,像是主人时时刻刻都在备战似的等待着。

    齐宴拉开门看见她,眼睛骤亮。

    不知从何时起,他看着她的目光总是很狂热,好像一汪深海,将她席卷进他眼中的那片海域,然后占为己有。

    但关于昨晚的未归,他却什么也没问,只是温柔地说了句“回来了”后就连忙让她进屋。

    身后的门快速阖上,挡住屋外连绵的冷风,只留屋内的舒适温度贯通四肢百骸。

    沈霓然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屋里一大一小正坐在客厅的餐桌上忙活,将她原本想要单刀直入提出离婚的计划打乱。

    婶婶和她热情地打了招呼后就埋头继续动作,诺诺还是那副内向的样子,但随着一小段日子的相处,现在也会对她示好地笑一笑了。

    而齐宴始终温和地看着她,从见到她的那一瞬起,他的心就被一种神奇的力量胀得满满的,而先前彻夜难眠的落寞早就一扫而空。

    不似现在网络上的狂风暴雨,这里和谐、温馨,是他和她的家,是他永远最柔软的地方。

    沈霓然目光微敛,落在身旁人的袖口。

    她出神地想。

    原来他刚刚是在包饺子啊,难怪袖口沾了些白色印子。

    零散的白在他一身纯黑上有些突兀,她情不自禁伸手,撇去他袖口的面粉。

    看着她的动作,齐宴撩起眼帘,嘴角微弯,荡起一抹愉悦弧度。像是悬挂在天际的那轮弯月,明亮皎洁,他忽闪的眼像是浩瀚的星空,蓄了一整个世界的浪漫星子。

    他长相本就出色,凭借于此不知引来了多少觊觎的目光,可他却浑然不当回事。

    “吃早饭了吗?我和婶婶正在包饺子,我给你煮点。”

    齐宴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原本出了那档子事,他现有的工作也取消了,只能滞留在家。

    但现在猝不及防见到她的愉悦将他挟裹着,他努力将这股情绪压下,却还是压不住从语调中泄露了出来。

    沈霓然目光凝上他眼底的乌青,摇了摇头,胡乱应道:“不用了,我吃过了。”

    “那…还有点饺子皮没包完,要一起来吗?”他小心翼翼地去握住她的手,“不会的话我教你…”

    话还没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自己这个邀请有点奇怪,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道:“我小的时候就爱包饺子,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可以。”看着他微红的耳尖,沈霓然木讷地点点头。

    齐宴重新洗了手带着她落座。

    婶婶将一叠饺子皮挪到她面前。

    沈霓然迷迷糊糊地照着齐宴的样子捏着手里的饺子皮,一阵恍惚。

    她也不知道最后事态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她一开始明明是来让他签离婚协议的,而像个定时炸弹一样的顾凛此刻还在楼下等着,没想到她却在他的蛊惑下坐在这里学怎么包饺子。

    简直…就离谱。

    虽如此,就当是暴风雨前的缓冲吧。

    她有些笨拙地照着齐宴的样子去捏饺子边,但她从小娇生惯养,哪做过这些。

    而齐宴不同,在他手下诞生的饺子,个个都漂亮的和她的形成鲜明对比。

    她看着面前丑陋得堪称歪瓜裂枣的饺子,有些泄气。

    齐宴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细微的情绪,他兀地起身,折去她身后。然后在一大一小惊奇的目光下微微俯身,将她整个身子以一个怀抱的姿势笼罩在怀里,随着他低头凑近的动作,远远看去有种耳鬓厮磨的亲昵。

    他身上冷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干净清冽,甚是好闻。

    沈霓然:“!”

    在她微微怔忪的片刻,他还沾着面粉的手指猝不及防碰上她的。他示范地一手握着她拿着饺子皮的左手,一手带着她的右手在饺子皮上捏出好看的褶子来。

    “就这样,你左手要配合着右手。”

    “这样包出来的饺子就好看了,煮的时候还不容易漏出来。”

    他手指微移,随之一个形状漂亮的饺子在他手下诞生。

    教完他还握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直到婶婶暗示地轻咳了一声,她转身用手臂挡住诺诺的眼睛,提醒他别带坏小孩子,齐宴才意犹未尽地收手坐回原位。

    他无比痴迷和她之间的肢体接触,像是一种特别的瘾,无药可医。他流连忘返地摩挲着手指,手上的触感还在,配上浅浅的一层面粉有种滑滑的触感。

    “在我们那边,听说饺子包的好看的人找的对象也好看。”婶婶收回挡在诺诺眼前的手臂,笑吟吟地看着他俩甜蜜,也开始凑热闹。

    齐宴侧身,炙热的目光落在沈霓然身上,赞同地点点头。

    确实好看。

    他目光痴缠地绕着她,像是永远也看不够。他此刻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变缓,将美好无限延长。

    见他一副痴汉模样,竟有些可爱,沈霓然情不自禁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