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看着秋斓津津乐道的样子轻嗤一声。

    他不置可否地伸手捞了架子上的披风裹在秋斓身上,慢条斯理帮她系好带子。

    临了还是半撩着眼帘,百无聊赖地捏住秋斓的脸拽了两下。

    他冷声交待:“早去早回,钱慢慢赚。”

    “不然累到哭鼻子,会特别丑。”

    秋斓却朝他扁扁嘴:“我才不会抹眼泪儿,我偏要快快赚钱。”

    “只要有了钱,才能活得像个人样,那时候别说是小关氏,便是天王老子也不能再欺负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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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斓去鼓街时本开开心心的。

    这一连几日抄手卖得喜人,她在店中帮了好几天忙,不仅能把抄手包得浑圆好看,而且个大饱满,入锅不散。

    别管是秋母或者德良,还是自小就帮厨的满庆儿,谁都包得没有秋斓快。

    秋斓还正兴冲冲算着今天一早能卖掉几碗抄手,够不够划些银钱给沈昭买个香囊挂着压一压药味,便看到秋家店门外还遮着昨晚放上去的木板子。

    今天显然没开门。

    门外便是热闹的街道,周围的摊货琳琅满目,唯独秋家的店未曾开门做生意,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秋斓连忙敲开门,见得只有姐姐一人,家中买的那哥儿和秋母都不在。

    德良见着秋斓,顿时好像见到救星。

    她忙拉住秋斓的手:“阿斓,你总算来了。”

    “怎么了?”秋斓先紧着安抚两声姐姐,“阿姊慢慢说,别着急。”

    秋德良忙慌慌道:“店里的食材是日日现买的,可昨晚便不知怎么回事,什么都叫买空了,肉也没有,煮酸汤的芽菜也没有。”

    “前几天有人定了好些点心,说是要往太仆寺衙门里头拿,都是那天约定好的,今日眼见得要来人了,可店里猪油不够,一块点心也做不出来。”

    “阿娘才撤宵禁便去别的地方采买东西,眼下都还没回来,听说那大主顾要紧得很,若是将人惹气便完了,这可怎么办?”

    秋斓皱眉:“肉菜都是买惯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德良连连摇头:“都说是宁定楼这两日做大席,把周围的东西全部买空了。”

    秋斓略作思忖:“怎么偏有这么凑巧的事?”

    “那大主顾订了多少东西?”

    “整整五十盒点心,全要现做的。”德良应道,“当时定好今日钱货两清,只不过我们家店小,官老爷不甚信得过,还专门写了收东西的契据。”

    “阿娘本想着熬个大夜能做出来,没成想会出眼下这种事,她一宿都没睡着,早早便出了门。”

    “有那契据在,今天若拿不出东西来,只怕把咱们的店子盘掉也不够赔给那官老爷的。”

    “何况是太仆寺的大老爷,若是得罪到了,咱们只怕是要完了。”

    “阿姊先别慌。”秋斓冷静道,“还没到那时候。”

    秋斓方扯把椅子坐下身,还没坐稳,便见店外头已经来了人带着两个小厮,正言说着要去雇辆车来。

    “老板娘可在?”

    “我们正要来取那订好的五十盒点心。”

    第40章 鲜花饼

    秋斓听的人到, 随即眼角一跳,忙把披风解脱,朝着来人见了个礼:“先生来了?先请店中坐下, 喝口热茶。”

    大家也知五十盒点心不能说拿就拿的, 故而跟秋斓还个礼, 跟着他进店坐下。

    满庆儿便跟在后面招呼了两个小厮。

    “不知先生是订下的什么点心?”

    “自然是你家中那酥到掉渣的玫瑰鲜花饼。”

    秋斓虽没做过, 但听着心中便立时分明。

    玫瑰花蜜本就不多得,馥郁异常, 香气扑鼻,只要腌得得当, 便能只保留花瓣的芬芳, 同时去除掉玫瑰带着的苦涩味。

    腌好的花蜜的颜色更是晶莹透红, 如丝如缕,叫人吃得新奇。

    酥皮也是用炒过的熟面来做, 寻常面粉便是和上再多的猪油也比不得熟面。

    将玫瑰花瓣和花蜜裹在黑褐色熟面的酥皮里, 包个团团圆圆,放在炉里头一烤,便香绝了。

    京城里头什么新奇的都不缺, 点心小吃更是变着法的换样子。

    可那玫瑰饼里的花瓣馅料只要货真价实, 花香混着酥皮子的奶香,清爽更胜一筹。

    热烤的香气做不得假, 自会迎着风揽客来门。

    茶斟满,再呷三,屋中几无飘香的味道。

    来客方觉察出些异常,盖杯问道:“怎么不见老板娘人来?可是在后头做点心做得太忙。”

    秋斓一听,知是主场到了,便也没再有欺瞒打算。

    “着实是对不住先生, 那五十盒点心,今日恐怕拿不出来。但店中既然应了您的生意,今天肯定要给您个交待,是我们店中有错在先,替您解决问题义不容辞,给您些折利更是应该,只是不知先生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