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画面在脑海里不停重复,她竟趁着沈昭酒醉未醒,偷偷亲了沈昭。回过神的秋斓忍不住一滞,只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便只能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偌大的厢房骤然归于安静。

    沈昭的食指几不可见地在桌上磕了几下,他唇边勾上了显而易见的弧度,丹凤眼也紧跟着缓缓撩开。

    冰糖橄榄被秋斓用汤匙搅过,眼下晾得正好。沈昭自顾自抿一口,眼角登时堆上心满意足的弧度。

    “这橄榄极好。”沈昭搁下汤匙,“果然是她亲自炖的。”

    秋斓做的东西和至归缘那些大厨做的总归不一样,便是一例简简单单的冰糖橄榄,也能叫人尝出用心来。

    “东厂今日领人突然,却不知道是个什么用心,你拿元令令牌让嘉焕混进至归缘盯动静。”沈昭的视线瞟过未被照亮的厢房角落,“也好让他清闲着养伤。”

    隐在暗处的宏毅这才现身应道:“是,我今晚就去。”

    沈昭又暗自思忖道:“阿斓方才说殿下强人所难。”

    “很有意思,兴许她突然和离,是因着这个。”

    宏毅忍不住疑惑道:“爷怎么笃定夫人就会来?”

    沈昭眼角堆上几分意料之中的泠然:“自然会来,她又善良,又心软,必不会置我不顾的。”

    宏毅了然,便也摇头轻笑:“爷是认准夫人的软肋在这。”

    沈昭嗤笑:“软肋?”

    他端详着汤盅里的橄榄,仿佛那些青绿橄榄当真是价值连城的翡翠珠子。

    “这怎么会是软肋?”

    “这分明是阿斓最宝贵,最招人喜欢的地方。”

    第63章 虾子水饺

    东风送寒, 眼见得交了三九,天就一日赛一日地冷下来。

    不过天气冷归冷,至归缘的生意倒是天天红火。

    每到交九年关, 人情往来最是要紧, 点心票子也因此出奇好卖, 而最终拿回来兑点心的却不过十之六七, 着实是让至归缘名利双收,大赚一笔。这头生意红火, 那头秋茂彦的会试也正式结束。恩科前提,故而年前就已经举办了礼闱, 国子监难得散了年假。

    放榜这日一早, 至归缘还没开门, 秋斓正和德良在一楼厅子里清点月底收授的点心票子。

    没成想票才点完一半,外头一片生声的锣响人声。

    报录的人迎着鼓街高喊:“秋老爷高中会元了。”

    一时间又是马, 又是人, 街坊邻里纷纷探头打量,鼓街东瞬间人头攒动。

    秋斓和德良面面相觑,只打发满庆儿出去探究竟。

    没成想满庆儿才出门几步, 便调转回头一路小跑:“中了, 咱们家老爷中了,会试头甲第一。”

    “报录的人凑了两拨一起来的, 马有好几匹,那阵仗可比别家结婚还大。”

    秋斓听得一句“中了”,登时好似做梦。

    她笑着看向德良,似是不信:“阿爹当真中了?”

    德良连连点头,喜极而泣:“对,你没听满庆儿说?阿爹是会试头甲第一。”

    “阿爹果然是文曲星, 是头甲第一的大才子。”

    秋斓也抹抹眼角的泪花,忙带着满庆儿出门将报录人迎进门,斟茶倒水的发了赏钱。

    耿承安和莲娘都跟着一起来招待人,外面吵吵嚷嚷半晌,却怎么都没见秋茂彦的影子。

    秋斓这才回后院寻他阿爹去,却只见秋茂彦还背对门口,佝偻着身子坐在床边:“姝英,你听到没有,我中了。”

    “你要是再不醒来,那殿试也要结束了,我就算考上状元,又能当给谁看?”

    “新科状元没人给簪花,别人要笑话的。”

    “阿爹。”秋斓浅浅叫了一声。

    秋茂彦这才拂袖拭泪,忙慌慌回过身:“就来,就来。”

    “我再换件衣裳就来。”

    至归缘一层的厅堂彻底被人塞得满满当当,恭贺的,送礼的,人群络绎不绝,连秋家的人都来了不少,里里外外不下三层,至归缘店里头比往日开张时的晚市还要热闹。

    饶是秋斓忙不迭地招呼,仍觉得魂都要累掉半个。

    只是再想到阿爹二十年如一日地勤奋苦读,人生最好的光阴全都蹉跎了,她忽又觉得这个会元来的着实太晚。

    阿爹没有中举时,秋斓竟都不知他们原还有那么多沾亲带故的族亲。

    好在午后天上飘起了碎雪,众人念着雪天路滑不好归家,便也就稀稀疏疏散了。

    一家人这才带着店里的小二开始打理厅堂,直忙到天色擦黑才歇下。

    门外的雪已经厚厚铺了一地,往日繁华的鼓街东一下子显得静静的。

    谁料德良本要关门,却忽然一声惊叫吓坐在台阶上。

    “阿姊?”秋斓一慌,忙跑去德良身边,“怎么了阿姊?”

    德良大惊失色地指着门外的角落,秋斓顺着看去也差些吓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