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慕久朝还是见着林岁起了身,但她脚下的方向不是往他这里来,是往出小区的那个方向。

    其实,只要林岁回一下头,也许她就能看见慕久朝还站在那里,在等着她透完气,然后回家。

    -

    “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医院里。

    林岁坐在医生对面的椅子上,右手抚着额,有气无力地再问:“我能再进梦吗?”

    医生看了眼手上拿着的她的病例,心中明了,反手将病例盖在桌上,双手交握,摇头道:“其实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不允许你这样做的。”

    林岁脸上的神色没有变化半点,“什么意思?”

    “你现在对自己身体的了解情况,应该要比我清楚吧。”医生笑了下,“有时候过于求成不是一件好事。”

    林岁呼了口气,换个姿势,往后一仰,双臂横抱在胸前,肢体语言里隐隐透露出来的,全是拒绝与不耐烦。

    医生顿了两三秒,“这样吧,我给你开药,你先吃着,等几天,等到你身体和心情平复后,我再帮你怎么样?”

    “主要是我怕你以现在的这个状态去面对你所想要探索的真相,会真的受保不住。”医生补充说道。

    他身为林岁的主治医生,最主要的,还是负责要帮助林岁解开她的心结,让她能够保持在一个心态稍微平稳一点的程度上。但这个解开,可不是在于时间上的速度。

    “嗯。”林岁仅从鼻腔里溢出这个字,表示接受。

    -

    林岁回到家,见客厅里没有慕久朝的身影,以为他身体里的机能还未休息完善,她便也没有管。

    许是太过于无聊,林岁在抽屉里随便翻了翻,翻出了一包薯片,这还是很多天以前,她和慕久朝一起出去时买的,吃不完便剩了一包在这里搁着。

    林岁没有多想,只眨了两下眼,哗啦一声撕开包装袋。

    等到她快要吃完的时候,慕久朝才从房间内走出来。

    林岁见慕久朝的眼神落在自己的手里的,她的手往前一伸,直接问:“你要吃吗?”

    因她嘴里咬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

    但林岁仅仅话一说完,脑中像是想到什么,停在半空中的手又收了回来,淡淡道:“忘了,你不能吃东西。”

    慕久朝的眸色暗了暗,依旧笑道:“也确实。”

    沉寂、死一样的沉寂。

    林岁挼了一把头发,起身说:“我有点困,我先进去睡了。”

    “林岁。”慕久朝唤住她,张了张口,见林岁果真停下脚步,是要听他讲话的模样,他反而换了个问题,只问:“林岁,你,今天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就在外面透透气。”林岁面不改色地说。

    没等到慕久朝继续问,林岁又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慕久朝笑。

    “嗯。”林岁关上门。

    -

    卧室里。

    林岁坐在书桌前,静眼看着书上摆着的那一份资料,昨晚封明哲给她的。

    可以看出,这一本资料应该是封明哲收藏了许久的了,昨晚林岁翻阅上面的资料的时候,看到了几处上面写着的笔记,字迹稚嫩,一点儿也不像封明哲现在的字迹,但两者之间,却有一些相似之处,像是他在很早以前所写下的笔记。

    另外,林岁之所以能够让慕久朝在充能后,拥有同人类一样的鲜血、脉搏痕迹,也是因为她看到这份资料的时候,上面有一个地方被人折了起来,她无心一番,就看到了这里。

    所有的鲜血,亦或是心脏脉搏痕迹,皆是通过一种技术来到达的假象,就像陪伴品机器人所拥有着的同人类一样的皮肤,说假不是假,说真也算不得真。

    好奇心驱动着她继续往最后面几页翻着。

    她只寥寥翻了几页,忽看到资料上面有一页写有自己的名字,字迹很是潦草,但下笔却很用力,在最后的笔划那里,纸张被拉出一个长长的口子。

    林岁眉头一蹙,往后翻去,看到的却只是几页纸张被人撕下后所剩下的一点点痕迹。

    她扒开中间的那条缝隙,眯着眼,借着不算太明的昏黄灯光细细去看。

    隐隐间,她确实能看到上面还写有一些字,但大部分都是被扯坏了的,只剩字的一半,辨别不出,缝隙间剩下的完整的字词,只有几个,分别是“记忆”、“系统”、“重启”、“遗忘”……

    在看到其他的一些词的时候,林岁面上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可在看到“遗忘”二字的时候,哪怕她再如何想着镇定,也不可能。

    就好似她周围的所有的一切,冥冥之间,都已在催着她去寻找答案。

    另昨晚她见着封明哲的时候,他叫她不要去寻查什么她自己所谓的真相,如今再看来,她倒还真的想要再去查一查了。

    林岁放好资料,关上台灯,准备睡觉。

    医生给她开的药早就被她随手扔在书柜上面,根本一粒也未吃,她只想着能快些进入那个梦,而不是所谓的什么吃药平复心情。

    昨晚的那一番闹腾,再加上今天的这一跑,林岁还真有些累意,没一会儿就眼皮沉重起来,彻底闭上眼。

    半夜,林岁卧室里的房门被人从外边小心翼翼打开,房门口,从外边客厅处透进来几缕月光。

    慕久朝的手放在门柄上,久久未动。

    察觉到床上的那人实实在在地睡着了后,他才走进,立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