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秋节可是个财迷。

    “不是,”谢秋节没什么底气地反驳,“是因为明天要团建,所以最近两天都不摆摊。”

    其实他确实是为了接夏犹清,今天才没摆。

    夏犹清将鸭舌帽扣在谢秋节脑袋上,不动声色地捻了捻他柔软的发丝,“我长一张嘴,我说是就是,不接受反驳。”

    “……”

    谢秋节顶着稍微松垮的帽子抬眼看他,“干嘛给我扣帽子。”

    这话仿佛有两层含义。

    夏犹清好笑,把他捞过来,揽住谢秋节的肩,“不想戴了,行行好,帮我戴着。”

    谢秋节淡淡哦了一声,看向夏犹清的行李箱,伸手,“我帮你提行李箱吧。”

    怎么说他也是来接人的,谢秋节是第一次接人,不知道接人的程序,但接人似乎都会帮忙提东西,不然他来的意义在哪。

    “不了。”

    两人坐上车,夏犹清经历了四五个小时的车途,汽车、高铁、出租车一顿奔波,其实有些疲惫,帽子也是补觉时遮光用的。

    “要不要先靠着眯一会儿。”谢秋节轻声说。

    其实夏犹清刚出来,他就看出了夏犹清的疲倦,只是夏犹清对他笑时,谢秋节愰了神,然后又被夏犹清吓到,一路便没再提起。

    夏犹清说:“脖子酸,不想靠了。”

    谢秋节顿了一下,说:“那……躺着?”

    夏犹清看向谢秋节的腿,瞬间理解谢秋节的意思,忍不住笑了,“忽然觉得还是有点累,有点困了。”

    不等谢秋节说话,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直接躺在谢秋节腿上,脸朝着谢秋节腰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夏犹清可以闻到谢秋节身上干净的洗衣粉味道,还有点淡淡的甜点甜香,闻太久了车上的气味,谢秋节的气息就像雨后清新的空气,好闻,且让夏犹清喜欢。

    夏犹清脑中那根神经忽然放松下来,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

    谢秋节稍微错愕,身子僵硬,觉得自己说话不过脑,他将手放在夏犹清肩膀上,试图让夏犹清后退留出两人之间的隙缝。

    “你也……不用躺那么近。”

    夏犹清抬起脸看向他,一副极其疲惫的模样,“困。”

    谢秋节:“……”

    说完还伸手虚虚搂住谢秋节的腰,脸埋在他腰腹间,或许是谢秋节身上的气息太令人舒服了,车辆平缓行驶,夏犹清迷迷糊糊间似乎真的小憩一会儿。

    还做了一个关于以前的梦。

    那是他最荒芜、浑噩、了无生趣的一段日子。

    在他遇见谢秋节之前。

    -

    夏犹清在暗房里洗照片,将胶卷放入显影罐中,转动显影罐。

    整个暗房只有亮着红光,相纸曝光,红光荡漾的水面,相纸渐渐显影出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云雾缭绕,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山丘之上。

    定影,清水冲洗。

    客厅的落地钟敲响,夏犹清才意识到他在暗房里呆了五个小时了。

    他抬头看向墙壁上晾晒的照片,昏暗淡红的光线下,无数张照片,人物、城市、自然风光,宛如无数个世界。

    他缓慢地吐了口气,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将全部的照片扯下来,撕碎,塞进垃圾桶。

    没有一张满意的。

    拍的都是什么玩意,垃圾。

    他摔门快步走出暗房,仰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格外烦躁地捏了捏自己鼻梁,又睁开,眸色发沉。

    茶几上有一本摊开的本子,上面写着——巴音布鲁克。

    那是他最初计划中的下一个地点,可现在,夏犹清丝毫没有想要出门的想法。

    手机响了一声,夏犹清皱眉拿起手机。

    【贺嘉琛:出来玩。】

    【夏犹清:?】

    夏犹清正要拒绝,对方手速更快,仿佛知道他把自己从暗房里放出来了,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那边传出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喂,夏犹清,出来玩,地址我发你。”

    “没空,”夏犹清说,“找胡有才他们。”

    “放你妈的狗屁,胡有才工作完就回家陪老婆了,咱们几个就你最闲,别一天到晚瞎折腾你那些照片了,出来散散心,找找刺激,说不定就有灵感了。”贺嘉琛继续说,“反正你在家待着也是待着,出来散散心嘛。”

    夏犹清听着贺嘉琛通过电流传来的声音,目光落在客厅玻璃柜各式各样的奖杯上。

    灵感枯竭?瓶颈?

    他很久没有拍出自己想要的作品了,甚至连旅行出发的想法都没有,这两点对夏犹清来说,几乎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