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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鄢纯坐在藏书阁的地板上,手里捧着一本诗集。

    目光紧紧黏在书上,似乎看的认真,然而一旁的侍从却知道,这本书刚被翻开就是这一页,再没有被翻动过。

    侍从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小声提醒道:“世子,已经亥时了,该歇了。”

    鄢纯闻言,终于回过神来,却没有动,而是抬手翻了一页书,淡淡地说道:“我再看会儿。”

    “世子,晚上看书伤眼,要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鄢纯对着书没感情地读了起来。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本来只是无意识地念着,可是“人”字刚念完,鄢纯突然哑了声。

    “世子?”

    鄢纯没应,转头向外望去,透过木制的窗桕可以看到,外面月正明。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早已是熟记于心的诗句,他不看,也背的下来。

    书落在了地上,鄢纯站起身来。

    窗外月色皎皎,如半遮半掩的美人儿。

    古往今来,文人墨客常以明月喻美人,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突然想起了今天去找沈岸的时候。

    他坐在书房,书桌上堆满了画像。

    上面是各色各样的女子。

    有的容貌研丽,有的温柔端庄。

    鄢纯一时也说不清为什么,心里不舒服了起来。

    却还是像往常一样,笑着跑到沈岸面前,抱着他的胳膊明知故问道:“哥,你在干嘛呢?”

    沈岸如同被火烫了一般,不动声色地推开了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悲喜,“选亲。”

    鄢纯突然觉得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

    他别过脸,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画上,随手拿起一副看了起来,“哥哥挑好了吗?喜欢哪个?”

    沈岸摇了摇头,“还没。”

    鄢纯笑嘻嘻道:“是不是美人太多,哥哥挑花了眼。”

    沈岸转头望向窗外,没有看他,淡淡地应道:“有一些。”

    鄢纯从这个方向,看不到沈岸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滚动的喉结。

    不知为何,明明是他也有的东西,鄢纯竟想凑过去,亲上一亲。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想了些什么后,心中瞬间大乱,耳尖泛了红。

    他有些慌乱地把手中的画像放下,又随手拿起一副,似乎急于掩饰什么一般对着沈岸说道:“哥,这个挺不错的。”

    沈岸闻言转过头来,从他手中接过画像,看也没看,只是指尖用力太过,边沿处被捏出了一片褶皱,就像一片白雪中印上了脚印。

    “好。”沈岸牵了牵嘴角,如往常一样对着他露出笑来。

    鄢纯觉得心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酸涩,仿佛被人切开了一道口子后又淋了一碗苦酒,难受的他有些想掉泪。

    鄢纯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一阵火气突如其来。

    他站起身来,语调酸酸的,“那就提前祝贺沈岸哥哥了。”

    说完,也不待沈岸回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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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梓攸,给我拿些酒来。”鄢纯突然说道。

    “世子,这么晚了吃酒,明日会头疼的。”

    鄢纯有些不耐烦,加重了语气,“快去!”

    侍从无奈,起身去给他拿了酒。

    王爷王妃管得严,鄢纯从小到大也没怎么喝过酒,因此三杯下肚,整个人就飘忽了起来。

    他拿起酒杯,遥遥对着月亮,双颊泛着红,舌头微微打了结,“他要,成亲了,你陪我喝一杯。”

    说着,一口喝干净了杯中的酒。

    “世子,别喝了。”侍从有些担心地过来,想拿走他手中的酒。

    鄢纯却一把将他推开,将酒壶拿起来,搂进怀里,“你别管我。”

    “世子。”梓攸放柔了语调,慢慢哄他,“不能再喝了,明日被王爷发现了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