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知道,一旦纳吉之后便无退婚的可能,因此再顾不得其他,一早便来求见安王。

    却被告知,安王今日有正事要议,不方便见他。

    沈岸也不离开,只是淡淡地说道:“等王爷空闲了,麻烦再通传一声。”

    那小厮叹了口气,左右环顾后,低声道:“沈公子还是回吧,王爷现在并不想见你。”

    沈岸没动,只是回了句,“多谢!”

    那小厮无奈,也不好再劝,转身走了。

    夕阳垂暮,长云渐暗。

    沈岸已经在门口候了一天,终于,那小厮过来唤他进去。

    沈岸抬腿,因站了太久,酸麻不已,缓了一下,这才随人进去。

    一进正堂,便见安王端坐于椅上,半垂着头,轻抿了一口手中的茶。

    见他进来了,合上茶盖,将手中的青瓷耳杯重重放在了桌上。

    “找我有何事?”安王淡淡地问道。

    沈岸没有说话,直直跪了下来。

    似有所预感,安王冲周围的丫鬟小厮道:“你们都退下。”

    “是。”

    周围的仆从鱼贯而出,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说吧。”

    沈岸闻言,恭恭敬敬地冲安王行了三次大礼,这才开口道:“王爷,求您退掉我与苏家的婚事。”

    “为何?”安王站起身来,背对着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岸一介布衣,仰仗王爷才得如今地位,资质粗陋且无功名傍身,实在配不上苏家嫡小姐。”

    “呵。”安王突然一声轻笑,缓缓转过身来,神色冰冷,眼中再无一分笑意。

    “你配不上苏家小姐,难道就能配得上我的纯儿了吗?”

    闻言,沈岸心中竟松了一口气,安王果然已经知道了。

    他俯身,将头深深埋了下去,沉默许久,才一字一句道:“不配,也不敢肖想,岸只愿为奴为仆,护世子一世平安。”

    “为奴为仆?”安王说着,走了过来,在他面前停下,伸手抬起他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

    “哪个奴哪个仆能和主子睡在一起?沈岸,你告诉我!”

    安王的眼中满是暴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安王见他哑了声,一把甩开他,继续道:“沈岸,我自问待你不薄,当年将军府没落,是我一力护住了你,将你带回安王府,认做义子,让纯儿喊你哥哥,找先生授你武术。然后呢?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我子嗣不丰,就得了纯儿这一个孩子,你这是要断了我安王府的血脉吗?”

    沈岸俯首,声音中透着痛苦,“岸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我纯儿是今上钦点的探花,前途无量,我不可能任由你毁了他。那一晚你们做了什么我不想追究,只是从今往后,你们莫要再见面了。我会尽快准备你与苏家的婚事,最晚下月完婚,我已在西街为你们购置了新的住宅,待完婚后便搬过去吧。”

    安王说完,一甩衣袖,背过了身去,似乎看也不想再看他一眼。

    沈岸面色苍白,向前跪行几步,保证道:“王爷,我绝不会再与世子行逾矩之事,只求……”

    “来人!”安王对着门外喝道。

    大门被推开,侯在门外的小厮走了进来。

    “把他拖出去,关在屋内,大婚之前不得外出。”

    “是。”

    小厮说完,便去拉沈岸。

    但他们哪里是沈岸的对手,很快便被他挣开。

    安王见状,冷笑道:“沈岸,你是要反了天吗?”

    沈岸没有应声,只是重新跪在了地上,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

    磕一下,说一声,“求王爷退婚。”

    安王怒极,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好,好,喜欢磕你就好好磕。”

    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只余沈岸一个人跪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地磕着头,直至额上鲜血淋漓。

    第41章

    沈岸在大婚的那天,才再次见到了鄢纯。

    他与新娘身着喜服踏进礼堂,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心心念念的人。

    鄢纯背对他站着,身着暗红色的宽衣,一根暗金色璃纹绸带束于腰间,显得卓尔不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