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茹来了,想要见你。”喻韶之先开口道。

    林廖庭沉寂的眸子这才有了一丝反应,却没看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喻韶之看着他不愿交谈的模样,息了声。

    从喻韶之再次见到林廖庭起,他便已经成了这副模样,用冷漠将自己包裹,谁都难以接近。

    其实他也可以理解,先是林家灭门,后又在地牢被折磨那么久,再后来……

    又亲眼看着简修蕴选了阚闻萧。

    他还记得简修蕴来与他们辞行的那日,林廖庭满眼都是崩溃与绝望。

    第一次连看简修蕴都带着恨意。

    “师尊,他是阚闻萧啊!我林家与八大门派上万条人命,你都可以不顾吗?”

    简修蕴没有看他,侧头望向窗外,明明两肩都在颤抖,但最后还是咬牙说了句,“对不起。”

    也不知是在说与谁听。

    林廖庭哈哈大笑,红着眼向后退去,他的手握住身侧的玉佩,一把拽下摔在地上,玉与地面相触,发出碎裂的声音。

    那是他行冠礼时简修蕴送给他的礼物。

    “那从今日起,我便没有你这个师尊。”林廖庭说着,大步走了出去。

    大门开合间,只闻风雪凄凄,那是离别的声音。

    简修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终究没有追出去。

    屋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简修蕴轻叹了一口气,转头问喻韶之,“你也怪我?”

    喻韶之望着他,眼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有什么立场怪你。”

    简修蕴顿了顿,道:“师弟,廖庭便交给你了。”

    喻韶之没有应声,目光落在了他的手腕上,那里不知何时系上了一根细细的红绳。

    他记得他的师兄向来不爱这些艳丽的颜色。

    这是谁系上的?又是为谁而系?

    喻韶之喉头有些泛苦,他想,能让简修蕴沾染世俗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喻韶之抬起头,唇角像往常一样带着温润的笑意,“师兄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照顾好这阚闻萧放弃的河山,照顾好你的徒弟。

    也希望阚闻萧能同样照顾好你。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估计也永远不会再说了。

    简修蕴和阚闻萧离开后,林廖庭便再也没有笑过,也没有再给过他好脸色。

    他知道林廖庭对他不满。

    这样轻易便受了阚闻萧的“嗟来之食”,仿佛当初那些事情从未发生过。

    喻韶之从未辩驳。

    说心中没有恨连自己都不信,但修真界本已经此重创,阚闻萧愿意退让,又何必让波澜再起。

    林廖庭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明白而已。

    简修蕴和阚闻萧离开后,他心中的恨似乎都转移到了喻韶之身上。

    喻韶之也不在意,一一承受。

    他想,总有一天,时间能让一切都消弭。

    但后来林廖庭却仿佛连感情都没有了。

    日渐沉默,练剑却愈发努力。

    喻韶之看的担心,却又不知该怎么劝。

    但林廖庭却突然主动找了他。

    说想让他当自己的师尊。

    喻韶之那时才明白,他不是没有感情,只是都放在了心里。

    他在气简修蕴。

    他也想简修蕴了。

    喻韶之明白他的意思,举办了隆重的拜师大典,昭告了整个修真界。

    拜师大典那天林廖庭明显心神不宁,简修蕴在礼成的最后一刻赶到,没有上前,只是躲在人群里。

    喻韶之知道林廖庭看见了,正准备把信物收回,却见他向简修蕴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决绝地接了过去。

    “礼成。”礼官道。

    但喻韶之心里明白,根本什么都没成,林廖庭心中的师尊还是简修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