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陆湛不想听他絮絮叨叨说这些,“你就不担心张吉手里真有证据?”

    他担心啊!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特别是在陆湛跟前。

    “咱家行得正坐得端,还怕他不成。咱家问心不愧,他能有什么证据,十日之后,咱家便和他上公堂,辩上一辩!刑部今日是怎么把咱家弄进来的,会审之后,咱家必让他们风风光光把咱家送出去。”

    “你为何先斩后奏?”

    “姚炳把刀架到咱家脖子上,咱家也是没办法啊!世子,咱家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管污蔑朝廷大员啊!”

    陆湛冷哼一声,知他在演戏,“司礼监做的恶事还少吗?你们怕过谁?内阁首辅都敢打,还有你们不敢杀的人吗?”

    这个是有典故的,先帝在世时,司礼监太监真就把首辅打了。

    刘安讪讪一笑,“世子此去北地,定是有人与你说了什么?但咱家以性命担保,宁夏卫一战,蒙古全线进攻,镇国公孤立无援,大同真无力策应,不是见死不救。”

    “若有一句谎话,我必杀你。”

    “咱家哪敢诓骗世子,您武功盖世,杀死咱家还不是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蒙古怎知我母亲在边城?”陆湛盯着刘安的脸,没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刘安心虚,面上不显,嘿嘿一笑,“边城是宁夏卫重镇,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蒙古攻了十日才攻破,屠城定然是泄愤,并不知长公主在。”

    陆湛被他说动,松开了他,刘安正待整衣站好,却不防备他一个反手,撕开他的衣袍。

    吓得刘安蜷缩捂住胸口,“世子,您这是要……”

    没听说世子有不良嗜好啊!

    陆湛不语,拨了开他的手臂,仔细查看他胸口上的刀痕。

    虽他昨日穿了软甲,刀痕还是很深。但见惯刀伤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使刀之人惯用左手,身高四尺七寸。

    不是沈若。

    看过之后,陆湛转身离开。

    刘安莫名,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

    魏池从陆湛那出来也没闲着,他去了礼部。

    礼部尚书徐资是他们三人的老师,小吏认得他,见是他,忙请进来,“魏大人,这么晚了,要查什么?”

    “你且带路。”

    魏池行事坦荡,没有不可对人说之事。唯独怕老师徐资一人,万万不可让老师知道他深夜来此的目的。

    小吏笑眯眯的打开门,就退了出去。

    魏池之前在徐资书架上看过戊戌科《登科录》。大周进士《登科录》是进士中士后,礼部编订的名录,主要内容包括姓名、籍贯、治什么学,家庭状况从曾祖、祖父、父母、兄弟姐妹、子女从事行业都有记录。

    沈若殿试时,魏池对她一见倾心,后来就查了她的履历。

    只是,这次。

    魏池看着面前的一页纸,陷入沉思。

    最上面是名字:沈若

    籍贯江苏吴江

    治《礼记》

    下面本该注明家庭状况的位置被人撕去了。

    是谁做的?

    他为什么这么做?

    是陆湛?

    旁人没这个胆子,也没必要这么做。

    陆湛不同,他与沈若毕竟有过师生情谊。

    让魏池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沈若究竟是怎样的身份,让陆湛为她做这么多?

    朝廷钦犯?

    罪犯家属?

    亦或者是隆康帝流落在外的女儿?

    魏池越想越离谱,连他自己都受不了自己。

    突然又想到四年前,沈若参加乡试,陆湛是主考,难道真是沈若利用陆湛,才得到了会试资格?

    三年前沈若与陆湛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坊间一直传言是沈若三心两意,弃了陆湛投了隆康帝。

    以这三年对沈若的了解,沈若绝不是这种攀龙附凤之人。

    莫非她真有难言之隐?

    又想起方才陆湛说的,“沈若,你要不起!”

    他凭啥要不起,他还就要了!

    就算她是朝廷钦犯,他也要娶沈若。

    徐资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魏池抱着书傻笑,徐资进来一盏茶功夫,他都未瞧见。

    咳咳。

    徐资出声,魏池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收拾一桌子的登科录,拱手行礼,“老师,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你也知道晚?一个人在这傻乐?”瞄了眼桌上并未说什么,让出身后,平远候家的长随露出一个笑脸,“世子,候夫人请您回去商量要事。”

    魏池一听头皮发麻,他母亲找他商量要事,多半又是看上了哪家的贵女,让他相看,他当即站到徐资身后,“回去跟侯夫人说,老师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让我帮他抄书。”

    四十五岁的徐资瞪眼:我看你是皮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