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尚未提出任何要求,劫持人质的行为一般只是想满足自己某种要求。但是,男人真的想劫持人质吗?如果自己没有撞上他,又会发生什么呢?许烨恒暂时无暇去思考这些问题,为了营救苏唯,对他有全面的了解是十分必要的。

    二楼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他安排几个保安盯住了房间的门,以防男人忽然冲出来伤及无辜。楼下的大厅里虽然已经停下了音乐声,但久久没有散去的人群,让整个大厅十分吵闹。许烨恒走到吧台,找到了广播,清了清嗓子。“看热闹的各位,大家好。我叫许烨恒,是一名警察,现在我来给大家详细介绍一下案情。”

    现场发出一阵呜哇的尖叫,手机再度发出繁忙的拍照声,许烨恒有种明星的感觉,但这感觉有点让人恶心。

    “有位歹徒冲入二楼包厢挟持了一名人质。我再重复一遍,他手中有枪。”他停顿了一下,对这些处在莫名兴奋之中的人群的麻木有点无可奈何。“我们目前不能保证这位歹徒会不会冲出包厢,你们知道他只是把包厢反锁了,我们没有办法从外面锁上。我们暂时不知道他的子弹有多少,同时我们也不清楚他的手枪射程有多远,至于子弹的穿透力……”

    兴奋的观众总算听出一点门道了,纷纷骂道,“警察太不负责任了。简直草菅人命。你们有想过他冲出来怎么办吗?”

    许烨恒欣喜的看到人群已经开始往外移动,现场的保安疏导着大家快速撤离了现场,人声鼎沸的大厅总算安静下来了。

    “您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需不需要防护措施?”顾严有些担忧的望着被他安排去防守包厢大门的保安。

    许烨恒微微一笑,“他如果要大开杀戒刚刚就这么做了。他到这里来是有目的的。”他一眼瞥见正在左顾右盼的李君兮,把他从人群之中拉了过来。他尚未开口,手机响了起来,他只好示意李君兮稍等片刻,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他的队长林凯打来的。

    “许烨恒,是你报案说,遇到了劫持人质?”

    “是。”

    “在彩虹酒吧?”

    “是。”

    “你说你不是休假吗?跑那里去干什么?”

    “抓嫖。”

    “靠,平时让你扮个嫖客钓鱼,你抱怨这抱怨那的。你休个假,哪门子的积极?”

    许烨恒冷冷一笑,脸上显出一副不出所料的神情,“是。我就是瞎积极。”

    “不是啊,小许,你是不是同性恋啊,让你钓女的你不愿意,你自己倒跑去钓男的了。”

    “对对,我就是同性恋。”原来承认这个事实也没有那么难。

    “你真是同性恋啊?”

    许烨恒二话没说挂掉了电话,他现在可没有时间去满足他的好奇心。他走到了李君兮身边问道,“苏唯是你的朋友吧?”

    李君兮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真的是他在里面?”

    许烨恒搂着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露出难得的温柔,“对。我很抱歉,发生这种事。现在我必须了解一下他的情况。你知道什么全都告诉我。”

    “我其实……对他不很了解。”

    “呵呵,是吗?你们刚才吵架了吧?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他现在需要你。”

    “不,不,您想到哪里去了?我们只是高中同学,都多少年没见了。警官,他不会有事吧?”

    原来误会了他们,许烨恒点了点头,“我会把他救出来的。”

    “警官,我对他真的不是很了解。我们高中是很好的朋友,但高三那年,我辍学回了家,就和他切断了联系。后来听说他出去上大学了……而我……”瘦弱的男人低下头去,那似乎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许烨恒并没有时间去听他诉说身世,“有他家人的联系方式吗?”

    “他没有什么家人了。”

    “没有父母?”

    “他从小就没有母亲,后来父亲也失踪了。”

    许烨恒想起他说,要像他父亲那样教训他时,他那期待的神色。现在他明白了,那个孩子一直缺少父爱。亲情的缺失是很多青少年自我放逐的原因。“其他亲人也没有?”

    “没听他提过。不过你可以问问韩飞,他也是我们的高中同学,他们两个应该有联系。”

    韩飞?许烨恒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看来这个人在苏唯的生命中是个重要人物,希望他能把苏唯指引上一条正道。

    “不过他现在应该在去美国的飞机上,前两天他说要去谈生意,说回来之后我们一起聚聚。”

    好吧,还傍了个大款。许烨恒将韩飞的联系方式记录了下来。他只能暂时打消了查找苏唯身份的打算。

    “警官,您要的劫匪的照片打印出来啦!”

    许烨恒接过顾严递过来的照片看了一眼,正面照,很好辨认,男人年纪也不大,穿着时尚,样貌也不错,一只耳朵上还带着只耳环。

    “咦?这不是吴小斌吗?”李君兮不经意的瞄了一眼,说道。

    “吴小斌?你认识?”

    李君兮看了一眼顾严说,“他也在我们这里当过服务生。”

    许烨恒看出两个人的神情有异,看来这个吴小斌是个有故事的人。

    顾严推了推眼镜,脸上依然带着职业性的笑容,“小李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这个吴小斌三个月前在我们这里当服务生,但他最后闹得很难堪,我们老板让我把他撵走了。”

    许烨恒露出玩味的笑容,“你们老板?”

    顾严有几分尴尬,“对,我们老板孙银非,对他很有好感。但吴小斌会错了意,大家都是逢场作戏,认真不得。事情最后闹得挺不开心的。老板让我给他点钱打发他走,但这小子一分钱也没拿,就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什么话?”

    “呃……他说,等着瞧!”

    至于吗?为了一个不爱他的男人?他也许的确老了,越来越不理解这个社会,这是个爱情快餐年代,有时候人们割断一段感情就像丢掉一件旧衣服,而有时候人们又为了一段得不到的感情轻言生死。生命和爱情,都已经失去了原来的厚重!

    手机铃声持续不断的响着,许烨恒却并不急于接听,他对顾严道,“你们老板呢?”

    “今天没来,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