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烨恒也不反驳,笑了笑,“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你说当年我的品味怎么就这么差呢,单单看上你这样的。”

    “许烨恒,你去死。”

    “请你吃个饭压压惊怎么样?”

    “不去。没心情。想想发生的一切就直犯恶心,还不知道在我昏睡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对我做过些什么。”

    看着苏唯紧绷的小脸,许烨恒说,“其实呢,你要是真的担心呢,可以去做检查。”

    “怎么检查?”苏唯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陆深他们最近都在研究菊花鉴定术,性侵受害人随着男性比例的增加,如何坚定是否发生过性关系,已经成为一个重要课题,所以陆深他们……”

    苏唯看着许烨恒忍俊不禁的表情,大骂道,“许烨恒,你个混蛋,你就知道调侃我。看我发生这种事,你很开心是不是?”

    “开心嘛,当然是有一点儿……啊!

    许烨恒的话还没说完,苏唯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许烨恒扭转身体,留给他了一个宽阔的背,苏唯又打了几拳,气才消得差不多了。”

    许烨恒懒懒的说,“你这小人动手的脾气可真要不得。”就在这时许烨恒的电话响了,是小夏打来的,“师兄,有新发现,快点回来。”

    第三篇 宝石猎人 11

    11

    “师兄,新发现。”苏唯和许烨恒回到警局的时候,正碰上夏陌抱着一叠资料从档案室出来。“案情有重大突破。”

    “哦?”

    “今天上午刚刚收到一封匿名信,里面放了三张照片,照片和信封已经送到物证那边调查了,但这些照片给我们提供了重要线索。”

    夏陌将资料放在办公桌上,让郝帅把照片的扫描件调出来。

    “照片上显示的拍摄时间是五年前的7月29号,就在你父亲失踪的前几天。”郝帅说。

    第一张照片是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一片灯红酒绿的夜景中,一个男人倚在车门上望着不远处。苏唯一眼看到了车前挂着的一个猫头鹰挂件,喊道,“这就是接走我的车。”

    郝帅说,“对,我们看到照片就想到了这一点,谁会在这个时候把照片寄到警察局来呢?”

    许烨恒说,“先别管这个了,其它两张照片有什么线索吗?”

    郝帅另外两张也打开了,还是同样的背景,两个人男人正从一家名为夜未央的酒吧里走出来,前面的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结,四十来岁,面容英俊举止斯文,后面的男人穿着件花哨的夹克,叼着根烟卷,正在左顾右盼。在第三张照片中,两个人男人都上了车,一开始在车边等待的男人坐到了驾驶室里,露出了正脸,赫然正是接走苏唯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谁,我要宰了他?”苏唯没有想到这一切得来全都不费功夫。

    “你这个愿望可实现不了!”夏陌说。

    “他死了……”苏唯惊讶不已。

    夏陌拍了拍刚刚从档案室拿出来的案卷,“师兄还记得这个案子吧,那时候你还在刑侦组呢。”

    许烨恒翻看卷宗看了一眼,再看看电脑中的照片,“噢”了一声,“这个时间段我还在放假呢。”

    夏陌说,“五年前的案子了,秦时明月珠宝商的二公子秦名扬在家中被杀,案子被定性为劫财,调查了几个月没有什么结果,这个案子最后就成了悬案。”

    “什么时候发生的?”苏唯问道。

    “我看看,五年前的8月3号夜里,8月4号早晨他的司机岳洋发现了尸体,报了案。”夏陌说完这个时间点,四个人都愣住了。

    苏唯的父亲失踪实在8月3号,秦名扬被杀也是在8月3号,商天齐的钻石被盗在8月3号,苏唯失去记忆也是在8月3号,这个数字就好一个魔咒,这么多事情发生在8月3号,会是巧合吗?校舍里那具无名氏被杀的时间会不会也是8月3号?

    夏陌继续说,“案子发生在秦名扬的别墅里,案件的初步调查推断,凶手从窗户爬进去,实施盗窃,后来被秦名扬发现,起了冲突,凶手随即用随身携带的工具对秦名扬的头部重击与殴打,导致他死亡。凶手翻遍了别墅,把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

    看着案发现场的照片,苏唯再次震惊,那栋别墅赫然就是他当年进入的那栋,那一丛爬满二楼窗台的牵牛花正在清晨的阳光中绽放着!难道那个他看不清容貌的男人就是秦名扬?

    “这家伙人际关系十分复杂。”郝帅说,“我听我爸爸说过这个人,他家里的珠宝生意赚了很多钱,秦名扬的大哥还是官场中人,秦名扬自己不但和很多生意伙伴高管权贵往来,一只脚还踏足娱乐圈,和很多人都有染。案子当年挺轰动,但是因为这家伙人际关系太复杂,也不敢深入调查,指不定查出点什么呢。啊……”他丛档案袋里拿出了一叠照片,“我就说呢,嫌疑人竟然有这么一堆?”

    照片中的人全都是些年轻的男孩女孩。看郝帅将照片一字摆开,苏唯紧张得握紧了拳头,生怕下一秒就会看到自己的照片。当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如果他的照片在这里,他也不会到现在才想起过去的事。

    夏陌阅读了一下卷宗说,“这上面说,秦名扬有三大喜好,美酒,珠宝和情人。他喜欢拈花惹草,时不时带不同的人回家,当时也推测了情杀的可能性,所以把这些人都调查了一下,但没有确凿的证据。”

    苏唯翻到了证物箱的最下面,再次怔住,透明的证物袋里放着一条蓝宝石项链,证物袋上的标签显示,这是在秦名扬二楼的柜子下面发现的,当时的警察以为是劫匪洗劫之后的漏网之鱼,但现在苏唯看着这条项链,那种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是他曾经戴在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怎么啦?”夏陌问道。

    苏唯说,“这是我的项链。”

    夏陌看着苏唯,表情有些凝重,苏唯出现在案发现场的证据,终于不再是催眠中的回忆,而是有了有力的物证。“但现在我们需要重新梳理案情了。”

    苏唯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坐在被审讯的位置上,他有点希望许烨恒来给他录口供,想到噩梦中许烨恒的脸,他总感觉也许他们一起经历过一些事。但许烨恒主动避开了。他将脸埋在双手之中,从来也没有如此迷茫过。审理过那么多案子,他当然明白,自己处在一个怎样的微妙境地。岳洋是在黄昏十分将他接到秦名扬的家中的,那么他很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秦名扬还活着的人。

    郝帅和夏陌首先浏览了一下那份催眠记录,郝帅感慨,“还别说,要不是这些照片来得及时,我都以为许烨恒是个大变态了。”

    夏陌斥道,“师兄怎么会做这种事?”

    “人不可貌相啊!”郝帅感慨,“就像这个秦名扬吧,衣冠楚楚,人模狗样,谁会想到他竟然使出下迷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法?人啊,一旦有权有势就想为所欲为。”

    “这句还像句人话。”

    “是啊。像我这么上进的富二代已经不多了,坐拥几千万还在这里为人民服务,这品德,这作风,天底下没有几个。”

    夏陌不理他,对苏唯说,“你也很熟悉我们的流程,咱们这就开始吧。你有什么想说的不妨直接告诉我们。”

    苏唯点了点头,几度想要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又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夏陌将一张秦名扬的照片放在苏唯的面前,“你认识他吗?”

    苏唯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着这张脸,他的五官十分端正,目光柔和,嘴角的微笑带着成熟的魅力和亲切感。苏唯努力的想从记忆中找到一张同样的脸,但脑海中一片汹涌澎湃,记忆的片段如潮水般涌来,当他想要抓住时它们又从指间流走,他在这浪涛中沉沉浮浮,感到疲惫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