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想玩玩。”

    “也不完全是,但这件事太复杂。所以她甩了我一巴掌,开着我的车走了……你们知道那个地方距离这里多远吧?三十多公路,夜里也没有车,又很冷,我走了一夜山路才走回来。”

    许烨恒说,“这个,一会儿我们会和栾英核实。”

    “你们说我又不想和栾英结婚,我为什么要杀死宋烈对不对?”

    苏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对啊!你睡了他老婆,但昨天你们录口供的时候,宋教官还为你掩饰,怎么看宋教官都不是那么大度的人啊?”

    “那是因为……因为我手中……有他的把柄。”

    “什么把柄?”

    “关于章源的。”

    许烨恒看了苏唯一眼,在外围绕了这么久,他们总算接近章源案子的真相了。“说来听听。”

    “当年那件事,第二天听说章源逃走了,我本来也是有很多疑问的。章源被铐在窗棂上,怎么可能逃走呢?而且我看过那副挂在窗棂上的手铐,没有挣脱的任何痕迹,除非他有缩骨术。我隐隐约约猜到他可能死了,被处理掉了。因为我也算是参与者,所以,也什么也没说……之后学校把那扇倒垃圾的小门用砖头堵了起来,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之后呢?”

    “那是……三年前吧,有一次打麻将,张大米欠了我几千块钱,我找他要,他说肯定会还我的。我说,’你趁早还,谁不知道你儿子娶媳妇花了十多万,还借的钱,你那点工资都不够还?’他说,他来钱可不是靠工资,每月自有额外补贴。我说他吹牛。他被我逼急了,就跟我透露,说他有章源被害的证据,老宋每月都会给他一笔封口费。”

    “什么证据?”

    “他说章源逃走的那天早晨,他就发现学校里给他配备的那辆货车有点不对劲,车上有血迹,而且原本放在杂物间的铁锹和镢头都放在车上,上面有新鲜的泥土,镢头上也有血迹。他当时只是很奇怪,用抹布把血迹擦了。当天听大家八卦说有个学生逃走了,他就留了心。又去找门卫问了一下。门卫说是前一天深夜宋烈开着他那辆货车出去过。他就猜出了个大概。所以,又去翻垃圾桶,把那块抹布找了出来。他把抹布和镢头保留了下来,然后就去找宋烈。他说当时他一看宋烈的表情就知道确有其事。他暗示宋烈拿点钱来花花,之后宋烈就每月给他四千块钱封口费,这笔钱除去他赌博输掉的,还有盈余。”

    苏唯低声对许烨恒说,“还记得张大米每月账户里都会存入一笔钱吗?”

    许烨恒点了点头,对梁弘毅道,“你继续。”

    “我当时其实就信了七八分,但嘴上还说,’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啊?’他说,’不是真的,宋烈能把我外甥女弄进学校工作?’当时我就明白这件事校长肯定是知情的,我们每个月才几千块钱工资,宋烈哪有那么多钱每月给他四千。我当时就是好奇,说,’我输你的钱也不要了,你把那些证据给我吧。’他一开始不肯,后来想了想可能觉得宋烈也不知道证据还在不在他手上,还额外赚一笔何乐而不为呢,就给我了。”

    “这些证据现在在哪里?”

    梁弘毅有些担心的说,“还在我家,但是只是一块破抹布,还有一把镢头。当时他给我的时候也看不出来什么了,你们可别怀疑我做假证。”

    “我们知道,你拿给我们好了,自由技术人员会鉴定。”

    许烨恒低声道,“你说有没有可能张大米趁着学校里风声四起,加价要挟宋烈,宋烈不堪重负杀了他?”

    苏唯道,“还可以杀人灭口。”

    宋烈的老婆,栾英早已经来到警局。许烨恒嘱咐田耕给她录个口供,他和苏唯带着梁弘毅去他家把那份证据拿了回来。真如梁弘毅所说的,那块抹布乌漆墨黑,现在都长满了毛,那把镢头上面也只看到沾着很多泥土,就算当年真的有什么证据现在也消失殆尽了。

    两个人把证据交给技术员,技术员也很无奈,表示会尽力。

    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在走廊上正好遇到录完口供的栾英。栾英三十多岁的年纪但长得很漂亮,此刻哭得伤心,满脸泪痕,却是别有一番惹人恋爱的风韵。梁弘毅回头看了看苏唯和许烨恒,慢慢走上前去。栾英看到他,先是甩了他一巴掌,梁弘毅没有躲,任凭栾英在他身上发泄悲伤和怒气,最后栾英抱着她失声痛哭。梁弘毅没有辩解也没有安慰,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你所有的伤痛都是我造成的认错姿态,任打任骂。

    苏唯心道,梁弘毅虽然渣,但在对待女生方面还是有一套的。

    田耕走过来低声道,“刚才问了,承认奸情,昨天晚上的事也和梁弘毅的口供吻合。对于宋烈在学校的事情不是很清楚。宋烈脾气不好,两人一吵架就动手,两年前,宋烈一次动手让她小产,两人的感情就名存实亡。”

    许烨恒点了点头,生活和人性都是复杂的,他不想就出轨的事情做任何评价。

    田耕又道,“栾英说,在宋烈和梁弘毅因为她的事发生冲突之后,宋烈曾经跟她说,他自己存了一笔钱,足够在大城市买一栋房子了,他想带着栾英离开这里重新开始。栾英昨天晚上逼问梁弘毅结婚的事情也是想让自己做一个抉择。”

    “宋烈有多少钱?”

    田耕说,“我们没找到那笔钱,他银行账户里只有十来万,别说在大城市买房子,就是在县城都不够。”

    许烨恒想了想说,“也许那笔钱并没有到位呢?”

    苏唯说,“你是说有人让他杀了张大米,答应给他一笔钱?”

    许烨恒说,“当章源的尸骨出现,学校被章源相关的消息搞得人心惶惶,最得意恐怕就是张大米吧?他可以趁机加筹码要高价,所以宋烈铤而走险毒死了他。但谁也说不准这背后有没有人暗示过要给他一笔钱,让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个厨子因为误食毒鼠强而亡,总比一个学生因为被虐待而死亡,学校还埋尸灭迹,在舆论方面要好得多。前者基本上都不会有人关注,后者就不一样了,对学校会造成致命的打击。”

    “所以,咱们是不是要会会这个幕后暗示者。”

    “当然。”许烨恒转头对田耕说,“让他们两个回去吧,有事再传唤调查。”

    田耕带着两个人去办手续了。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28

    杨宇荣在审讯室等待调查,看到他们两个进门热情的起身,将手伸了过来,一如在自己办公室里接待来宾。

    许烨恒没有理他,直接在椅子上坐下。苏唯笑道,“校长好!我之前被校长诊断是老年痴呆前兆,由我来审问你,不知道校长会不会因此控告我们特案组用残障人士办理案子呢?”

    杨宇荣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怎么会?上网和办案用的是大脑的不同区域,两者本来就不想干的。再说你们经常上网查资料,在电脑前花费的时间很多,所以脑电波显示和网瘾相似。仪器毕竟是仪器,就好像很多病症临床表现相似,要想确诊,还必须结合病人的具体情况。之前我不了解你的工作内容,做出误诊,非常抱歉。”

    苏唯心道,这也能自圆其说,校长果然不是普通人!”好说,好说,只要杨校长不质疑我们的办案水平就行了,毕竟杨校长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过奖了过奖了,为社会做点贡献是我辈的职责所在。”

    还真是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咱们客气话就说到这里,不知道杨校长对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有什么说的?”

    杨宇荣收敛笑容,严肃的说,“我坦白。”

    苏唯和许烨恒对视了一眼,满脸怀疑,心道,这么容易?

    “能给我一杯水吗?从早晨到现在滴水未进了。”

    苏唯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杨宇荣道了谢,喝了几口润了润喉咙,才道,“我承认我有罪。我身为校长,原本应该给社会做出表率,但却因为骑虎难下,一时糊涂,给大家带来很多麻烦,真的应该检讨。但是当年……我知道一切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唉!”

    苏唯和许烨恒越听越觉得不对味儿,显然杨宇荣没打算如实交代,两个人托着腮看着他的表演,一点也没有想要打断的意思。

    “我承认教官们的教育理念可能有点……严厉,甚至过激,因为他们在部队上就是接受的这种训练,而且他们也是教导心切,但是他们忽略了他们的训练对象是一群孩子。孩子承受能力比较差,受了点委屈心中难免有怨气,就想找发泄途径。也怪我们没有及时发现好好疏导。但即便是这样,我们也不能放弃他们,他们还那么小,犯了那么大的错,如果我们说出去,他们的一生就毁了。事情依然无法挽回是不是?我实在不忍心啊,都是好孩子,只是一时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