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去,朝停车场出口走,也许脚伤让她没法大步地走,所以即使她走了好几步,她依然有种路于还是离她很近的感觉。

    是那种就在身边的感觉。

    与过去他们断了联系的那十年不同,完全不同。

    这是她和路于重逢后才有的。但她这会儿若有若无地感觉到,如果她再走几步,或许他们又会再次断了联系。

    因为他们好像没有再见面的理由了。而他们向来都是背对着走,往相反方向。

    正如当年他走向大学,而她选择了休学。

    所谓再见,其实就是再也不见。

    这是阿茕在失去南柏十几年后一个醉酒的夜晚告诉她的。

    然后陈青枫蓦地停下来,再次转过头,她始料未及地看到依然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路于。

    就像他们重逢的那晚,她离开包厢后始料未及地看到站在转角处的路于。

    那是他们十年以来的第一眼。

    陈青枫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头发,低声开口:“对不起。”

    最后她还是离开了。

    -

    陈青枫很久才回到家。陈阿姨听到声响,拔高音量,“不是说不出去,你又跑哪儿去了?”

    没有反驳。

    陈阿姨觉得奇怪,站起来去找她,然后在玄关处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女儿。

    “……”

    这真真是很少见的。

    陈阿姨把她拥入怀中,安慰地抚了抚她的背,“哎哟,谁还能把咱家的小魔王给惹哭?”

    陈青枫摇头,挣脱出来抹了把眼泪,弯腰把鞋脱了。

    她径直往自己房间走,还有些哽咽地说:“妈,我们真的不会和好了,你也别去找路于和他妈妈了,这是我们两的事。”

    陈阿姨听得一懵,反应过来后哎了一声。

    陈青枫了解陈阿姨,平时看起来很难缠,但遇到正经事是不会胡来的。

    所以陈青枫知道,这事解决后,她和路于似乎再没借口再见了。

    -

    阿茕等了一周才给陈青枫打电话。

    陈青枫也把“失恋女人”的人设演绎的淋漓尽致,在家啃了好几天老,阿茕打给她的时候她才刚起床。

    她打个哈欠,“喂?”

    “青青,你什么时候回来住啊?”

    好像确实很久没回去了。

    她想了想,“今晚吧。”

    “好。”阿茕放低音量,像是在说一个秘密,“青青……我找到南柏了!”

    “真的假的?”陈青枫也替她激动,马上提议,“那你今晚带他来我这订台开派对,我真的不是在给自己拉生意啊。”

    阿茕那边安静了一下,才慢吞吞开口:“可我现在还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陈青枫狐疑,“你不会被骗了吧?”

    “不会,南柏不是这样的人。”

    “那好吧,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

    “嗯嗯。”

    陈青枫无奈,心想自己总不能直接告诉这个傻妞,那人想吊着你吧。

    南柏是阿茕的白月光。

    但是,十几年的时间,谁都会变。

    她坐起来收拾衣服,心道自己得赶快回去陪阿茕,不然被骗了都不知道。

    她风风火火地拖着箱子走到客厅。

    “诶,你这么早去哪儿呢?”陈阿姨追着她问。

    “回去陪阿茕,妈,阿茕被骗了。”

    陈阿姨一听更着急,“咋回事啊?”

    “还不知道呢,我回去看看。”

    “行,行。”

    陈青枫搬回和阿茕合租的房子后,阿茕并没有和她多提南柏。

    见阿茕没什么异样,她也就没有多问,在涂了一段日子的药后,脚也好了,陈青枫终于可以正式回归到之前喝酒跳舞打牌的日子了。

    酒吧生意一天比一天的好,但“谁来管理”这个问题就像踢皮球一样在陈青枫、苏映、小红、伊仔四个人之间踢来踢去。

    陈青枫摊手,“我真的不行,一加一我都整不明白,我算不了那些账。”

    另外三个异口同声:“谁还不是。”

    小红从兜里摸了包烟出来,拿出一根咬在嘴里,然后丢到桌子中间,很快,每个人嘴里都叼了根烟。

    她们都开始苦恼起来。本来一起开酒吧这个主意就是她们一起心血来潮,谁都没想到酒吧生意居然蒸蒸日上了,真的很难处理。

    “我觉得……”苏映抽了几口烟后突然来了主意,“我们可以请个经理?专门帮忙管理的那种。”

    另外三个异口同声:“我觉得可以。”

    “那得找个信得过的才行啊。”

    苏映提议:“要不找陈南柏?那小公子从小混到大,没什么他不懂的。”

    陈青枫一口酒呛到,“你从哪蹦出来的这种想法?那厮跟我差不多的文化水平。”

    伊仔切了声,“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陈南柏比你精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