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

    阿茕:你不是说导致家庭关系发生裂痕从此隔阂越来越深的惊天动地的大事吗。

    “呃,”阿茕又问,“那照片……”

    “噢对啊。”她恍悟状,“刚好路于现在我家呢。”

    “???”

    阿茕在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似是在斟酌怎么开口,最后是小心翼翼的一句:“那你今晚还回来睡吗?”

    虽然含蓄,但丝毫不像江茕同学会说出来的话。

    “……”陈青枫玄幻了,“阿茕,我想我一定得给你找找陈南柏的照片。”

    “呃,为什么?”

    “你现在变了,变成这样,我想,也许和陈南柏脱不了关系。”

    “不是……”阿茕羞得脸红到耳后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青青,对不起,谢谢。”

    “呃,也不用,我一会儿就问问路于。”

    陈青枫正感叹天底下所有叫南柏的人都一个德行。

    “问什么?”

    “哎我靠。”她被吓一跳,把手机灭屏,双手环胸,“你偷听我打电话?”

    他舌尖低着牙槽呵笑一声,“你讲我坏话?”

    “我呸。”她鄙夷地翻个白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哦——”他拖长音调,思忖状,然后眼皮子懒懒地掀动了一下,“那您要问些什么呢?”

    拖腔带调的,一股京腔。

    这一本正经的痞子样。

    听的她没忍住耳尖一红,急忙在心里念佛经,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

    她动了动嘴唇,张了几次嘴都没说话。

    路于双手插兜,语气懒洋洋的,“想说什么就说。”

    “哎!”她猛地发出一声叹息。

    这一点也不像那种无可奈何的样子。

    但她偏要装作无可奈何的,一脸悲痛地问他:“路于,你还记得高三我休学那天吗?”

    他盯着她瞧,看起来像是回忆了几秒,然后周遭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一股冷意扑面而来,陈青枫知道或许冬天即将来临。

    “当然。”

    看,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话里居然掺着渗人的凉意。

    陈青枫知道这人凶起来不好惹。

    但为了阿茕,她也不打算要这命了,于是她一闭眼咬牙,一副豁出去的神情,“你把我那些东西怎么处理了?”

    路于怎么可能忘了那事儿。

    百日誓师后学校正式发出了通知,他知道陈青枫一定会同意。

    但当下去跑操在隔壁班队伍找不到她身影的时候,他才有种“或许这次就是告别”的感觉。

    然后他想起那天在小区见到她红着眼颤着手抽烟的可怜样。

    他回忆感伤又后悔了两圈的跑操时间,甚至都想好了跑完就去给她好好道歉一番。

    才发现他自导自演了一部伤痛青春片。

    那一抽屉的垃圾他怎么也忘不掉。

    因事请假的小胖子战战兢兢地翻过头看了他一眼。这人手撑着他的椅背,视线跟着那些纸团和笔出现的痕迹往下,停在了露了半页试卷的抽屉。

    他强迫症严重,位置上的东西一直被摆放的井然有序。

    如今却是颠三倒四,一片狼藉。

    他垂着眼冷冷地看着那些东西,下颚的线条紧绷着,久久没有动作。

    小胖子支支吾吾的:“那个……刚刚陈青枫来过。”

    小胖子当年的担心受怕的样子和现在的陈青枫简直如出一辙。

    “还记得不?”

    她试探地问。

    “想起来了。”

    路于冷不丁地来了句:“谢谢你。”

    “谢啥啊?”她居然没脸没皮的有些得意起来,“其实就一些笔啊什么的,不必言谢。”

    “是么。”他看着她,慢条斯理的,“谢谢你,那是我读书这么多年,第一次被老师批评。”

    “……”

    眼看着他不想沟通下去正欲往里走的架势,陈青枫连忙拽住他,手脚并用,整个人几乎要往他身上吊,语气着急,“哎哎,你别走那么快。”

    路于终于停下,居高临下地看她。

    这才发现这非主流姐锁骨又多了个纹身。

    他目光落在那串英文上,看上去是个人名。

    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名字纹在身上,意味往往深长。

    她也发现了,二话不说捂住胸口,神情戒备,“看什么呢你。”

    这话几欲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路于此时此刻才明白,眼前这人生活丰富,烟酒脏话和纹身。

    完全不需要他。

    也即使没有他,也会有别人被她纹在身上。

    但这个认知让他十分不爽。

    默了几秒后,他偏过头克制自己不去看她,淡声道:“后来老师让我放回家里。”

    “真的?”

    她眼睛一亮,咕噜咕噜地转了一圈,“那我今晚去你家。”

    末了,还要请求一下意见:“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