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跟着太阳落山的方向驰行着。

    趁着一个红绿灯,路于见她点了根烟,手伸出窗外,烟头闪着的微弱的光照亮了她手指上的黑色刺青。

    一个大写的字母q被端端正正地纹在那里。

    重逢那晚他就注意到了。

    他也是那会儿才彻彻底底地明白,嚣张跋扈的气息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洗礼而在陈青枫的身上散去。

    即使十分钟前还当着外人的面和父母大吵一架,十分钟后她依然宛如无事发生的样子刷着短视频。

    这没心没肺的样子。

    所以路于至今也不敢肯定,在没联系的十年她是否从没想起过他。

    他在一旁感伤,她则看土味视频笑得肚子痛。

    “……”

    路于:“陈青枫。”

    “干嘛?”她手在屏幕上轻轻一划,看下一个视频。

    “你看点好看的。”

    “这……”她闻言头一抬,想了会儿,故作羞涩一笑,“那得今晚洗澡照镜子的时候了。 “……”

    路于:当我没说。

    到路于家楼下的时候才刚刚天黑,陈青枫看了眼时间,“嘿,才七点半。”

    路于停好车,把钥匙丢进兜里,闻言问她:“还要再吃点么?”

    刚刚吵那一架,都没吃好。

    这颇为细心的一个反应让人特别感动。

    尤其是陈青枫这种十分矫情踩着五六厘米高跟鞋发脾气的都市丽人。

    于是乎,她马上放下手机,从土味视频中抬起头,“吃!你请客!”

    “哦。”

    他马上变了表情,冷酷无情。

    这小气鬼。

    她嘟嘟囔囔地跟着他上楼。

    虽然骂着他,但她还是没有一点客气的找了个很贵的外卖。

    “诶路于。”她一边看手机,一边分神喊他。

    “干嘛?”

    “你发你微信给我,我转个店给你。”

    “微信?”路于终于瞟她一眼,“你不是加了么?”

    “什么时候?” 她完全不记得有这一回事,疑惑的一批。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当着她的面在搜索框输入“陈青枫”三个字。

    然后她马上看到了自己昨天刚换的头像。

    她欣赏了十几分钟的无敌漂亮而且优雅的自拍。

    陈青枫:“……”

    “还是你申请的。”他面不改色。

    “不是吧?”果然,她跳了起来,音量拔高,声音尖锐,“怎么可能?!”

    “哦。” 然后他点开聊天界面。

    赫然一句“我们已经成为好友啦”由她发送。

    “……我靠。”她顿时跌坐在沙发上,一副生无可恋不可置信的模样。

    于是某人继续一本正经地说瞎话,“那晚你喝醉了,抱着我让我一定要加的。”

    “还说,”他故意顿了顿,“不加就哭给我看。”

    陈青枫在此时此刻感受到了被雷劈到的感觉。

    她显然无法接受这样丢人的自己,“你闭嘴!”

    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路于淡然一笑,很大度的样子,“你不承认也没事。”

    “——虽然你扫我码的时候挺开心的。”

    说完,他马上侧身一躲,没被那来势汹汹的抱枕砸中。

    他点开她转来的外卖店,不紧不慢的在菜单里加了两打啤酒。

    许久,他又蹦出来一句:“也挺蠢的。”

    “你说什么呢?”她没听太清,但看这模样就知道他吐不出什么好话。

    于是她又呸了声,矢口否认:“人喝醉了,做什么都容易冲动。”

    这话一落,他顿了一下,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那晚我也看出来了。”

    “……”

    那晚可是发生了很多。

    她马上变得不淡定起来,站起身,在他周围转了一圈,三百六十度地观察他,“路于,你没病吧?”

    “您在想什么呢?”他倒了杯咖啡,面无表情,“我是说你加我微信的时候。”

    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唇角微微向下抿着,眼里没有任何起伏。

    他这个样子,倒显得她很在意什么的样子。

    虽然是有点在意。

    “……行呗,当我没说。”

    她悻悻地坐回去,把话题拉回正轨,“那我那些东西呢?”

    路于已经在电脑面前坐下,“我晚点再找。”

    “行啊。”她也跟着凑到他旁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两眼放光,“看来你还挺有钱的。”

    他握着鼠标的手一停,神情古怪,“你从哪看出来的?”

    “就这些东西啊。”她指了指那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路于终于不说话了。

    我们把这种没话说的状态称之为无语。

    安静了几秒后。

    “算了,”他关了这份可以看出来很有钱的洗衣机说明书,“我现在找吧。”

    “行啊。” 刚拉开抽屉,外卖就到了。 “去去去。”陈青枫催他,“在警卫室,你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