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能地去搂住他的脖子,月色朦胧,似有似无地落下来。她盯着路灯投下落在地上的碎影,忽然说:“路于,我车也没了。”

    很久没说话,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路于不知道她什么车,但他猜可能也是台摩托车之类的,然后说:“我再买一台给你。”

    “哦……”她好像并没有惊喜的心情,又没头没脑地说,“你给我也送过一个表。”

    “嗯。”

    “比我的车贵。”

    “嗯。”

    “还很难买到。”

    “嗯。”

    他们就这么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这是种如晚风过境的浪漫。

    到家门口的时候,她轻声说:“路于……你真好。”

    不是“你还挺好的”这种口头禅。

    是“你真好”。

    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的那股炽热的劲。

    他没再只是低低地嗯一句,而是俯身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不要多想了。”

    他说:“青,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

    阿茕依旧在第二天的清晨起来,她对前一晚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还是像往常一样做了陈青枫的早餐,然后发消息叮嘱她记得要吃,就准备去开店了。

    这一刚开门,一阵很浓的油漆味直冲鼻腔。

    她下意识捂住口鼻,走出去关上门看,纯白的房门上赫然写了“坐牢”两个字。

    油漆桶摆在门边,门上的油漆还没干,像是刚写上不久。

    正疑惑着,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就从楼梯上面下来,见到她,先是停下脚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仿佛是在确认她这张脸一样。

    最后只是移开视线,弯腰拿起那油漆桶。

    “哎!”阿茕顿时反应过来,喊住她,指着门上的字,“请问这个字……”

    那女人冷冷地说:“写给那个叫陈青枫的女人的。”

    “陈青枫?”阿茕蹙着眉又问了一遍。

    “对。你认识?”

    她眯起了眼,盯着她看,阿茕只觉得这个眼神渗人,她明白来者不善,于是顿了顿很快说:“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要问?”她咄咄逼问。

    “之前听说过。”阿茕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前段时间好像搬走了。”

    “真的?”

    “好像是的。”

    那女人似是有些信了,但她一口咬定:“她肯定要回来搬东西的,我凌晨来的时候还听到过声响。”

    凌晨也来过。

    这个消息让阿茕背后起了一阵冷汗,她问:“我可以请问她做了什么吗?”

    说到这,那女人充满了怨恨,“昨晚她店里着火,我儿子全身被烧伤,至今还在昏迷。”

    “她却安然无事,甚至都没去医院看看她员工的情况,而她如果及时换新店里的灭火器,我儿子也不至于这样。”

    “如果你看到她,告诉她我还会再来。”

    听她说完,阿茕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她拎着油漆桶离开。

    等脚步声渐远,她确定那人离开后才往下走。之前店里刷漆还剩下一大桶油漆,她连店也不开了,心想无论如何也要在陈青枫醒来之前把那些字再涂掉。

    阿茕拎着大半桶油漆一路冲回去,一向很少运动的她气喘吁吁。

    她正刷到一半,忽然一片影落下挡了她头顶的光,她抬头看去。

    路于皱眉,“这是在干什么?”

    阿茕半晌才想他是谁,她指了指门上的字,“刚刚有个阿姨来写的。她说青青的酒吧昨晚着火烧伤了她儿子。”

    他很快弄清来龙去脉,拧着眉,“她还说了什么?”

    还说了什么。阿茕要想想,刚刚她被吓得一大半话没听进去。

    “好像……她说她还会来……”

    闻言他立时沉下脸来,舌尖抵着脸颊想了想,很快做出决定:“我先带她去我家住一段时间。”

    “你也跟着去。”

    听到这,阿茕傻住了,“啊?”

    “我带你去陈南柏家。”

    “……”阿茕有些踟蹰,“……我和他先说一声。”

    “不用了。”路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云淡风轻,“顺便和他说不用谢。”

    “……”

    阿茕在他的示意下站起来给他开门。

    “左边是青青的房间。”

    路于又在她的示意下找到陈青枫。

    她听到动静就醒了,半撑开眼看他,似是愣了几秒,“路于……”

    “嗯。”

    他在她床边坐下,托起她的头放到腿上,又抚了抚她的脸,颇有点宠溺的意味,“还不起床?”

    她也没有丝毫的不习惯,动了动,找到个舒服的位置,头埋在他腰间,声音迷迷糊糊的:“没那么快啊。”

    “行。”

    竟然很快就答应。

    她正有些奇怪呢,就又被他一手抬起头,另一手捏了捏脸,低头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