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于默了默。

    却总觉得身下一阵燥热。他拧起眉,强迫自己不忘电视上那两人看。

    却无法强迫自己不看那在看电视的女人。

    她今早起来就觉得热了,何况现在太阳高照,她穿得更清凉。

    那双白又细还长的腿偏偏老动来动去的。

    路于一直都知道自己在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没什么忍耐力。他舌尖抵着牙槽,稍稍冷静了一下。

    陈青枫在电视前哈哈笑了两声,顺便把腿翘了起来。

    他定睛一看,恍然想起这粉色短裤还是他给她买的。

    这下,更难冷静了。

    他颇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往房间里走。

    他知道她所谓的整理衣服就是把所有衣服丢进衣柜,再把衣柜关上。

    就这三步:拉开衣柜,丢衣服进去,关上衣柜。

    可能偶尔还会出来跟他邀功一声——“我把衣服收好了啊”。

    那种拽得十万八千里的气质是陈青枫自带的。

    路于把衣服拿出来,重新折好。

    粉色的保暖耳罩被拿下放到床上。

    这会儿下起了点点春雨,淅淅沥沥地落。路于看了眼静悄悄躺在床上的那只粉色保暖耳罩,窗外那雨下的完全听不见一点声响,雾蒙蒙湿漉漉的颇有种江南烟雨之感。

    是该收起来了。

    他轻笑一声,弯腰又把那只粉色的保暖耳罩拿起来。

    他们从重逢到同居,再到结婚,吵架从来没有停止过。

    仍记得吵得最厉害的那晚,他还是给她戴上了这只保暖耳罩,然后跟她说,外面下雪了,别冷着。

    粉色和她那晚的打扮一点也不搭,她向来爱美,但也还是很乖地戴着。

    后来她拎着箱子走了,把它留在了他家。

    再遇,他没有说穿。

    他们在相互妥协中爱着彼此。

    或者说,因为相爱,所有愿意妥协。

    路于把那只耳罩放起来,跟着叠好的衣服一块。

    陈青枫听到动静,咬了口苹果,“害,路于,我不是说我收拾过了嘛。”

    目光还直直地落在电视里的一男一女上,一点分心的痕迹都没有。

    怎么看怎么像应付一说。

    路于这会儿不想和她计较。

    “下雨了。”

    他蓦地开口。

    像染了窗外的雨,很温柔。

    “哦。”

    可惜正在看电视剧的某位没认真听。她又咬一口苹果,在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着,“那你记得收衣服。”

    “……”

    他终于黑了脸。

    往外走,刚走到她身边,电视里那两人又亲上了。

    他只觉喉咙有些干渴,脑子里却下意识回响刚刚那句话——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是繁殖的季节。

    “……”

    “青。”

    他喊她。

    “啊?”

    她应得很随意。

    她在骂骂咧咧中戒烟好久了。

    也不喝酒了。

    他两也到年纪了。

    所以,路于觉得,抽屉里那几盒方方正正的东西得暂时淘汰一下了。

    他没再喊多她一遍。

    但在一声尖叫后,粉色短裤落地了。

    -

    一个月后,陈青枫在麻将桌上发现不对。

    小红怀孕三个月,麻将桌上没烟没酒,清淡得很。

    陈青枫在伊仔旁边坐,伊仔换了个新香水,花枝招展的高调。陈青枫闻到的第一瞬间还好,再闻一次就直接往厕所冲。

    伊仔:“……”

    苏映乐得笑出声,“我说了这味儿不好闻吧。”

    小红倒是蹙起眉头,暗暗有种预感。

    三姐妹心思各异,都等着自己另一个姐妹出来揭露真相。

    “我真他妈。”

    当事人带着个亲戚走出来。

    “徐正言说挺好闻的。”伊仔首先甩锅。

    苏映搭腔:“他前女友还跟咱青儿一个名儿呢,他啥品味你不知道?”

    “……”陈青枫翻个白眼,“滚。”

    小红还是那副蹙眉思索的样子。

    忽然来一句:“你怀孕了吧。”狠狠地把另外三个吓到了。

    陈青枫:“……”

    她面上愣住,脑子转得飞快在回想。

    没想出个所以然,坐在对面的陆小红女士丢了根验孕棒来。

    “之前买多了一只丢在这,拿去试试。”

    “……”

    “啥你都买多。”

    陈青枫颤抖着再一次走进厕所。

    苏映嘿笑:“真牛了。”

    “你更牛一点。”伊仔笑道,“咱四个第一个结婚的,现在还没怀孕。”

    “怪不了我。”苏映一点儿也不在乎,甚至大言不惭,“我回头得带张明去做做检查。”

    小红和伊仔很不客气地笑了。

    陈青枫很快出来,验孕棒被拿在手上。

    “咋样?”小红问。

    “还不知道,拿出来咱一起看。”她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