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离影视城很近,开车不过十分钟时间。

    何谦玦有意识地放缓了车速,车内闭塞环境令他很想抽烟,在女演员声音响起刹那,叫嚣在心头的瘾被强制压下去,他从储物盒里翻找出口香糖,单手开盖塞了两颗到嘴里。

    “我也很想问你。”

    “你为什么想做演员?”

    薄荷刺激味蕾,实时与烟瘾做着对抗。

    “因为沈老师吗?”

    他目视前方,用余光捕捉到女演员细微变化的神色,迅速补充道:

    “我就随便猜猜。”

    舒觅不想说话,并非因为懒,而是这问题没有深入探讨的意义。

    她把送风口拨上拨下,让冷风正对着手心。

    “其实我进这圈子就是想当演员。”

    “公司送我去选秀,说先做爱豆之后再转型。”

    做了个短暂的思想建设,何谦玦终于打开话匣子,脑海里的回忆层层推进。

    “但是爱豆这行做久了,就很难找回初心了。”

    “粉丝越多我越逆反,越是不该做的我越想做。”

    “公司给我选了部很好的片,但我非要演《狂拽》。”

    舒觅不喜欢做倾听者。

    但她也甚少扮演演讲者的角色,这与她习惯性逃避的性格有关,她不擅长直白地表达自己。

    “演戏对我来说,像喝水吃饭,像日出日落,是生活中相当常规的事。”

    “我不讨厌也不喜欢。”

    摇下椅背,她摘了荷叶帽,整个盖在脸上。

    “严格来说,我没有特别喜欢做的事。”

    “如果不是……”

    倏地,音节被收住。

    何谦玦把车停入车位,关掉车载电台,他小心翼翼地朝副驾驶投去视线。

    “我听说你和邱老师是好朋友。”

    “选择做演员确实是因为沈斯衍。”

    “选择好好做演员是因为邱溯。”

    舒觅承认自己荒废了很久天赋,将老天捧到嘴边的饭无情推开再一脚踢翻。

    她也真想过游手好闲混一辈子。

    毕竟这世上那么多追求梦想的人,少她一个又能怎样呢?

    “我没有认认真真演过什么。”

    “我无法理解沈斯衍为什么能从五岁开始始终坚持演戏。”

    “我更无法理解邱溯为什么用死亡去演绎戏剧人生。”

    拿掉荷叶帽,女演员依旧半阖着眼,望着前方即将没入天际的红日。

    “所以,我为什么想做演员?”

    她解开安全带,偏过头,把烟丢进他怀中,扑哧一下笑出声。

    “因为这是我的爱情和友情。”

    与梦想无关,与喜欢无关。

    一时怔忡,何谦玦望着她像猫一样跳下车。

    回过神时,猫已跑远。

    聚餐上,舒觅女士谨遵教诲,滴酒不沾,大鱼大肉吃到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被沈斯衍接走。

    女明星的行程逐渐忙碌。

    “沈斯衍,我困了。”

    吃撑的女明星瘫在后座,像个废人,胡乱薅着自己的头发。

    “好。”

    “那回家。”

    司机说到做到,打着方向盘,准备换到左转车道上高架回云境大观。

    “不行!”

    女明星一个鲤鱼打挺,探身到前座,大声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