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觅很享受这一刻的静谧。

    从进组开始,她就始终让自己保持在高度紧张和亢奋的状态中,每一根神经都是紧绷的。

    她太想放松了,可是她怕自己一旦放松就会出错。

    比起放松,她更不想出错。

    她知道出错很正常,ng也很正常,她也知道她施加给自己太多压力,她就在悬崖边上。

    没错,站不稳就会掉下去。

    可是,不想出错并非因为怕掉下去。

    “沈斯衍,我向来都是幸运的那个对吗?”

    她拿手遮住双眼,从指缝中看着他。

    光线偏暗时,琥珀色瞳仁更像是一潭深泉,承载着复杂难说的情绪,表面却总是平静。

    “比她更幸福美满的家庭,比她更快乐天真的童年,比她更顺畅轻松的演艺之路,比她更甜蜜专一的爱人。”

    “但抛开这一切,我哪儿都比不上她。”

    她嗓音轻柔,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身无关的事情。

    停顿片刻,她抬手,用指尖勾勒出沈斯衍脸颊坚毅完美的线条,然后,在下巴处反复摩挲。

    “我并不是拿自己和她比较。”

    “朋友之间不应该比较,但是我认为,她更像是我向往的目标。”

    “所以,我很喜欢和她相处,在她身上,我能看到所有美好的特质。”

    昏暗中,她觉得自己的双睫因为颤抖似乎沾上了点点潮湿,声音也连同这份潮湿一起弱了下去,再开口时,已克制不住地哽咽。

    “她也是被迫学会抽烟的啊!”

    “她也是努力地体验着角色的啊!”

    “我想延续她的热爱,我想像她一样全身心地诠释角色。”

    断断续续地把这些话说完,舒觅蜷缩在沈斯衍怀中,小声呜咽起来。

    她哭得很克制,就连双肩颤抖的幅度都很小很小。

    小兽在一夜成熟,用并不健硕的四肢努力地支撑着自己站起来,站平稳。

    霎时,沈斯衍觉得,她没必要理智。

    理智或许是成熟的标志,可他小心呵护了二十年的女孩,没必要这么努力地学着成熟。

    他温柔地把黏腻在她侧脸上的发丝拨弄开,低头,轻轻地把想说的话让呼吸传递到她耳际。

    “舒觅,你可以大声哭。”

    “没有人会听到。”

    没有人会听到。

    没人会听到你的不理智,你的不成熟。

    只有我能听到,因为我想替你理智,替你成熟。

    只是,舒觅没有继续哭。

    她粗鲁地拿袖子抹掉了挂在眼角的泪珠,烟熏妆又被晕染开来,眼眶是红的,脸颊又是苍白的。

    此时的她,就是一个疯掉的精神病人。

    “我知道你不认同我。”

    “如果不是我哭了,你肯定会跟我说——”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沈斯衍平时的神态模样,“舒觅,这是不对的。”

    “你不该复刻她。”

    她模仿得惟妙惟肖,声线也经过刻意压低,拿捏着他特有的字音习惯。

    结束时还不忘冲他吐吐舌头,同时,摸摸他腹部上的肌肉线条。

    于是,沈斯衍只好点点头,捉住她还在不停作乱的双手,放在嘴边,连续落下几个温柔的亲吻。

    “你不会复刻她。”

    “你比她拥有更多的快乐。”

    “是。”

    “我想证明,我也可以让我的角色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

    “全身心地诠释,却又不迷失自我。”

    勾起嘴角灿烂一笑,舒觅的目光坚定又和煦。

    我热爱生命,但我更热爱自由。

    对邱溯而言,自由是用刀划开动脉,鲜血喷射而出刹那的抽离与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