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晚宴结束,沈斯衍由老管家带领着去了书房,舒觅独自坐在庭院里的秋千上,抱着叶二小姐也就是顾敛他妈的狗发呆。

    “吃吗?”

    顾敛提着莲花灯走过来,另只手端着一屉精致独特的法式甜点。

    小鹿犬闻到味儿,兴奋地摇起尾巴,它从舒觅怀中跳下,围着顾敛不停转圈。

    男人蹙眉,满脸写着不悦,把那一屉甜点塞给舒觅,掸掸袖子,他靠在桂花树下,低头抽烟。

    “他和他爸多久没见了?”

    许是夜色静谧,顾敛此时的嗓音要比上回遇见时更加低沉,青灰色烟雾从薄唇中吞吐,胸腔震动着,他连续抛出几个短问。

    “十年?二十年?”

    没打算得到回应,他抽完了一根烟,兀自接着往下说。

    “二十年吧,我记得他五岁前一直都在叶家。”

    像是又回忆到了什么,他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不过,他爸不喜欢他。”

    顾敛比沈斯衍小两岁,在叶家老宅度过童年时期。

    饶是那会儿年纪小,他也读得懂大人们一举一动背后的涵义,看着此时在客厅里相谈甚欢的叶家人们,他能感觉到的就只有讽刺。

    “当初将他送走也算是不得已吧。”

    “毕竟叶晟是真的想要叶沉的命。”

    顾敛笑着,点上第二根烟,抽了一口,接着道:

    “不过,凭什么这些恩恩怨怨要让五岁小孩跟着一起承担呢?”

    冷淡的视线落在舒觅身上,他弹掉烟灰。

    “好在他还能遇到你。”

    家族秘辛,难以言说,舒觅没有太多兴趣。

    她晃动着秋千,目光掠过庭院里的层层叠翠,附着在石板路上那道墨色身影上。

    “那如果没有遇到我呢?”

    她轻声问道。

    “这重要吗?”

    “他是叶家这代唯一血脉。”

    说完,顾敛掐灭烟,与沈斯衍打了声招呼,便走开了。

    “你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沈斯衍把西装外套披在了舒觅身上,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替她摇晃着秋千。

    “与顾敛聊了什么?”

    “聊了你。”

    舒觅张开双臂,环抱住他,将脑袋埋起来,三个字说得磕磕绊绊的。

    “聊了我?”

    沈斯衍笑了下,揉着她的头发。

    “聊了我什么?”

    “他说其实你不算是被叶家抛弃的。”

    “叶家把你送走只是为了保护你。”

    舒觅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很明显的哭腔,她也没有刻意掩饰,把眼泪悉数蹭在沈斯衍的白衬衫上。

    她发现自己比沈斯衍更加不喜欢叶家人。

    即使今晚他们从六点半一直等到八点,给予了最大程度的尊重与忍让,她也不喜欢。

    “嗯,是这样。”

    沈斯衍淡淡地应着,言语平静,仿佛并不在意。

    怀里人却用双手握拳,不停地捶着他的胸口,哭喊声也逐渐大了起来。

    “但是,你爸不喜欢你是事实啊!”

    “叶家人把你逐出族谱也是事实啊!”

    面对这为了他哭得撕心裂肺的大小姐,沈斯衍无奈地笑出声。

    他抬起手,像哄小孩子般,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肩。

    “嗯,所以他们现在想让我重新加回族谱。”

    “凭什么?”

    泪眼婆娑,舒觅愤恨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