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脱了西装外套的男人把玩着烟,似乎很想抽,似乎又觉得在火灾现场抽烟是件太不明智的事。

    而始终在角落里斜斜靠着的那位,他虽然毫不掩饰注视的目光,但他面无表情,唇线紧抿,大概是不怎么想搭话。

    又或许,他们听不懂德语。

    舒觅很快就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她也不再说话,而是仔细注意着屋外动静。

    她不信火会烧过来,滞留近三十多分钟了,这间化妆室还完好无损,说明火势早已被控制。

    所以她需要面对的只有暴徒,不明数量的暴徒。

    虽然自信,但是棘手。

    3

    “他们大概不会找过来。”

    “因为他们打算炸掉整个歌剧院。”

    在接了一通短暂的电话后,沈斯衍抬眼,将视线再次落在化妆镜前,正在勾描唇线,看似轻松实则细胞都在紧绷的小提琴女士。

    在对方琥珀色瞳仁里闪过清晰可见的震惊时,他指了指那扇早已没有玻璃的窗户。

    “或许,您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以一种不会伤害到小提琴的方式。”

    观察,沈斯衍的爱好。

    尤其在这种混乱环境里,即便他不时地需要使用手机回复消息和邮件。

    害怕、紧张、慌张这都是很正常的情绪,毕竟他们确实遇到了危及生命的事情。

    但是这位小提琴女士传达给外界的只有不耐烦。

    他算不上反感艺术,但又不能说喜欢。

    更何况,在原计划中,他本就没有来看音乐会的打算。

    因此,在大火烧起来之前,他仅仅将注意力分出了一小半给金色舞台。

    嗯,她是个尤物。

    “中国人?”

    小提琴女士第一时间给到的反馈与沈斯衍料想的不同,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半眯起来,很快,他就从中读出了不屑与不满。

    “你们打算用什么方式离开?”

    她换上了中文,与相对生硬且刻意的德语有很大不同,她咬字清晰,流利而动听。

    随即,窗外传来机翼高速旋转的呼啸声。

    把琴盒往怀里抱紧了些,她终于站起来,依旧带着高度警惕,却向窗户靠近了些。

    “噢,原来先生能飞。”

    叶家的直升机一共来了三架,其中两架在空中盘旋,帮忙打捞在海中落单的倒霉鬼。

    另外一架则悬停在三楼窗户边,将救生软梯放进来。

    顾敛躬身站在窗台上,单手拽住软梯,从裤兜里掏出火机,点燃了叼在嘴角的烟。

    “还不走?”

    “你要是被炸死了,继承叶家的可就是我了。”

    说着,他身形敏捷地爬上软梯,在机上人员的帮助下,顺利进入机舱。

    “还不走?”

    沈斯衍把同样的问题抛给小提琴女士。

    就在刚刚,他收到了秘书传来的最新消息。

    炸弹已经被警方找来的特殊人才处理掉了,所以如果暴徒找不到这里的话,他们也能算是暂时解除了生命危险。

    “如果埋了炸弹……”

    她有着很好看的脖颈,尤其是将头发全都扎起来后。她的下巴永远是轻轻扬起的,仿佛骄傲的天鹅,用质问而非疑问的目光将沈斯衍上下打量。

    “为什么还不炸?”

    4

    舒觅感受到了男人想要传达给她的善意,但她不想放下警惕。

    暴徒埋了炸弹为什么还不炸的原因,她能想到,但女性的直觉在告诉她,危机还没解除。

    它甚至在靠近。

    “您有枪吗?”

    将裙袂撩起,当着他的面,解开那把格洛克43,她熟练地让子弹上膛。

    男人张开双臂,优雅缓慢地转了一圈,笑着说:

    “如您所见,我是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