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声连忙将人请进了正堂,“孟郡守,快请。”

    “叨扰了,叨扰了。”孟怀笑呵呵地道。

    因为自家儿子被寻回,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孟怀心里的大石头放了下来,自然就有心情观察一下别的了。

    这一看,孟怀便不由自主地注意到了用来待客的茶壶与茶杯上。

    那茶壶不是瓷器,看着像是陶器,但是光泽淳朴,大方古雅,显得沉稳又精神。

    浅色的茶汤从壶口处流出,水柱平稳,落水不溅,待茶盏八分满后,壶口一收,原本倾泻如注的水流戛然而止。

    孟怀也是好茶之人,此时看到这紫砂壶,顿时有些爱不释手。

    “叶郎君,此壶是从何而来?”孟怀略有些激动地问道,“为何我此前,从未见过?”

    叶瑾声抿唇笑了起来,“孟郡守,此壶名为紫砂壶,也是刚烧制出来不久,因为烧制不易,所以暂时还没有对外售卖。”

    “原来是新品!”孟怀眼睛一亮,有些欲言又止。

    叶瑾声自然明白孟怀想说的是什么,于是,十分体贴地道,“若是孟郡守喜欢,待瓷窑中再烧出一件紫砂壶,便给孟郡守送过去,还请孟郡守不要嫌弃。”

    “哎呀,这……”孟怀有些不好意思,“这……这如何使得?”

    “当然使得。”叶瑾声坚定地道,“孟郡守为人贩子一案操劳,我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赠孟郡守一套紫砂壶,或许是我唯一能表达感激之意的方法了。”

    孟怀却不过叶瑾声的热情,只能收下。

    “叶郎君请放心,此事,孟某必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叶瑾声诚恳地道,“我相信孟郡守,一定能够将人贩子一网打尽!”

    .

    寒暄过后,孟怀看向了窗户上安装的玻璃,将话题引了过去,“我听阿朝说,叶郎君似乎正在寻找制作玻璃的合作对象?”

    叶瑾声闻弦而歌之雅意,“正是,不知孟郡守可有兴趣?”

    孟怀笑呵呵地开口,“自然是感兴趣的,只是,叶郎君可想过,你将秘方卖给了他人,损失实在是不小啊。”

    叶瑾声笑了笑,“梁朝太大了,仅凭我一人之力,如何能够将玻璃卖到梁朝各地?就算是能,每新到一处,便要重新打通人脉关节,所耗费的时间不知凡几,而且也不一定能成功地在当地立足。”

    孟怀蹙眉听着,片刻后点了点头,“叶郎君看得通透。”

    叶瑾声狡黠一笑,“不过,我也不准备当冤大头,想要买制作玻璃的秘方,那表现出来的诚意就不能少。”

    简而言之,给钱,谁给的钱多,叶瑾声就把秘方卖给谁。

    孟怀闻言,不由得失笑,“不知叶郎君可愿与孟氏合作?无论其他人出价多少,孟氏给出的价格都翻倍!”

    叶瑾声想了想后,又摇了摇头。

    孟怀心里一紧,还以为叶瑾声是对此不满意,却不想,叶瑾声却道,“不必如此,我相信孟郡守的人品。”

    想了想,叶瑾声伸出了五根手指,孟郡守试探性地道,“五千两?”

    若真的是五百两,那就超出了孟怀的预期太多,孟氏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的。

    “不是。”叶瑾声笑了,“那太贵了,五百两。”

    五百两?

    孟怀看向叶瑾声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这个数字,恰好处于他所能接受的临界点上。

    若是他不知道这玻璃的价格的话,他心里的底线或许还会更高一些。

    看来,这位叶郎君,对于各个世族的了解,比自己所以为的还要深啊。

    “好,便依叶郎君所言。”孟怀答应地十分干脆,“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

    “孟郡守请讲。”

    “孟氏祖地在鹿奉郡。”孟怀道,“我希望叶郎君再挑选合作者的时候,能够避开鹿奉郡。”

    “没问题。”叶瑾声答应得很痛快。

    投桃报李,孟怀便又在五百两的基础上,再增加了两百两。

    说完,孟怀冲着叶瑾声挤了挤眼睛,“等到玻璃在鹿奉郡推出,向来这几百两银子,很快就能赚回来了。”

    叶瑾声动了动嘴唇,忽然觉得有些欲言又止,他觉得,如果孟怀知道了制作玻璃的秘方之后,或许会觉得,七百两,太贵了。

    .

    玻璃的事情谈妥当之后,孟怀也算是放下了心里的一件大事,心情很好地问道,“玄玠今日不在?”

    “嗯。”叶瑾声点了点头,“他有点儿事情,出门了。”

    孟怀靠在椅背上,忽然感慨了一句,“谢氏子,好福气啊。”

    叶瑾声有些茫然,“啊?”

    “没什么。”孟怀笑眯眯地道,“瑾声可想做官?”

    做官?

    话题怎么突然扯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