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凌翌与沈皓云和她一样迫切地想要救下这个女人。可死命令在身,他们也做不到以一敌百,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受苦却始终无能为力。

    虽然最后韩愔无情地杀了那个首领割下了他的头颅悬挂在广场上,虽然最后血战时他们三人几乎杀光了那个村子里的所有的邪教信徒,但终究是救不回凡尔莎的。

    那次任务大获全胜,可是韩愔有些后悔。现在回想起来,她真应该远远一枪杀了那个宣读判决书的男人。至少这样会让那个叫凡尔莎的女人在死前知道,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在支持她渺小又伟大的革命。

    噪音打断了韩愔的思绪,远处的厨房里,刚刚被打了半死的许涵好像又说错了什么话,开始给男朋友解开手上的绳索,还哭着道歉,求求他不要再生气了。

    韩愔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远远地看着卑微的许涵,满脑子都是凡尔莎被行刑的画面。那女人到生命的最后都没有服一下软,只固执地喊了一句“我没有错”就闭上眼迎接她的命运。

    在这个雪夜里想到她,韩愔突然感到一阵悲凉。

    她只能回答项易生:“可能是太累了。”

    项易生看了眼时间点点头:“那快点休息吧。”

    项易生给韩小易找来了两个枕头,让她可以比较舒服地平躺在沙发上,自己则坐在一边守着。屋子里有那样一个暴力的神经病,不管他现在情绪有没有缓和,项易生是怎么都不可能放心睡觉的。

    过了大约几十分钟,刚刚的风波平息了下来。小杨和小梁躺在沙发床上,抱着挤在一个睡袋里说着耳语。许涵陪着那位喜欢打她的男朋友待在厨房,他俩终于不吵架了,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可是这平静还没能维持多久,窗外一阵狂风呼啸的声音过后,屋子里零星开着的小灯突然一齐熄灭——竟然断电了。

    民宿老板拿着一个应急灯出来放在了过道边,提供了一点点照明后又回去睡觉了。

    大晚上的灯火熄灭倒是无所谓,真正的问题是现在连着供暖一起都停了,整个民宿一层的温度从宜人的二十几度慢慢往下跌。这间二层小楼为了民宿的风景设计,四周基本都是好看的落地窗,连隔热层都没有,温度降到直逼户外,很快连韩愔都被冻醒了。

    韩愔一点都不想回到阿拉斯加,可她觉得阿拉斯加总在追着她跑,甚至追到了韩小易的生活里。

    项易生一直没睡,他起身把他们两人厚厚的羽绒服从门口的衣架上拿了过来盖到了韩小易身上,又用厨房热水瓶里的的热水充了一个老板之前提供的热水袋塞到了韩愔手里。

    项易生真的挺抱歉的,好好的一个年会旅行不仅失去了浪漫,现在还差点变成了末日灾难片。他又去老板娘提供的用品里找了一床毯子盖到了韩小易身上。在微弱的应急灯光下看着韩小易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剩半张脸露在外面,他这才放心一点。

    项易生还想做些什么,谁知道韩小易突然从那一堆衣服底下伸手拉住了他。

    这是韩小易今天第二次主动地牵住他的手。

    项易生一愣,他以为韩小易睡着了,谁知道她正睁着眼睛认真地看着自己,小声地说道:“我够暖和了。”

    项易生啊了一声,以为是自己的动静吵醒了她,点点头小声说道:“知道了,那你接着睡吧。”

    韩愔像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似的。她把头探出了那堆小山一样重的衣物:“你的手是冰的。”

    项易生摇摇头: “没事,我怕热。”

    “是吗?”韩愔淡淡笑了笑,转头看着一旁睡袋里的小杨和小梁,“本来想问你要不要像他们一样挤一挤。”

    项易生愣了一下,然后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在这断了电的屋子里像明媚的星星。

    第26章 ch 26

    26 什么时候去考ca?在杀人,没空。

    项易生真希望那几个小时永远不要结束。

    他和韩小易一起盖着几床软绵绵的大毛毯和两件羽绒衣,肩并着肩一起窝在沙发里。项易生全身僵硬地躺在沙发外侧,一动都不敢动,也不敢大声呼吸,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可韩小易比他坦然得多,没过多久就靠着项易生睡着了。她也不是故意靠着他的,只是沙发床正好就是躺下两人的宽度,他们自然就像是在亲密相拥。韩小易的头发是好闻的水果味,她的身体又温又软的,心跳与呼吸都很慢——项易生没数,反正相比之下他自己的心跳快多了。

    韩小易似乎很容易睡着,这个问题项易生好奇很久了。好像每次上班的时候她都偷着睡觉,这次突袭去她的新家,见面时也觉得她比自己这个刚刚结束长途差旅的人还要疲倦。

    那她精神好的时候都在干什么呢,兼职吗?就连刚刚一群年轻人吵闹地玩狼人杀时她也可以睡着,好像对这些认识新朋友的社交活动没有任何兴趣。

    能睡是福吧,项易生乐观地想。他感觉身边的人睡着了,便努力不发出响动地转过身子,偷偷地把脸朝向韩小易。可惜韩小易面朝沙发里侧,项易生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盯着她的后脑勺发呆。

    韩小易到底是怎么想的呢?项易生不能睡觉,也不愿离开她身边去工作,只能躺在这里胡思乱想。不过既然韩小易怕他冷,给他在自己的毯子里腾出一个位置睡,至少是不讨厌他的吧?

    不仅不讨厌他,而且项易生再次确定自己喜欢的姑娘真的是一个善良的人。刚刚韩小易不怕被伤到的去帮助许涵,事后还替她处理伤口。现在发现自己手冷还暂时抛开了他那些倒给她的表白的话,一点都不矫情地和他共度这个灾难片一般的夜晚。

    项易生越想越开心,他把手枕在自己的头底下看了一整夜韩小易的后脑勺,美滋滋地觉得这真是十分温暖幸福的几个小时。

    天色渐渐转亮,外面的风声也没有那么大了,昨晚刮大风时“呼啸”山庄的恐怖气息也散去了一些。下了一整夜的暴雪这个时候也渐渐转成小雪,从落地窗看出去,朝阳将积了一夜的雪的白色大地染成了带着些粉红的金黄色。这样看起来还颇有些壮观,像是末日电影里新世界诞生时的美丽景色。

    边上的小梁和小杨在睡袋里看到这景色激动地跳了出来。小梁看了一圈,礼貌地麻烦还醒着的项易生替他们在窗前拍一张合照。

    项易生脾气很好地点点头,欣然答应。不过他站起身后仔细地替韩小易塞好了毛毯的边角才走去了窗边接下小梁的手机。

    小梁看他这样,逗趣地问他:“你真的只是她上司吗?”

    项易生觉得有趣,忍不住发问:“噢?她是这么说的?”

    “嗯!我昨天晚上说羡慕她男朋友给她煮面,她就说你不是男朋友,是上司。”小梁眼睛咕噜一转,“不过据我多年的经验分析,你们关系不简单!”她尽量把声音放低,表情却很夸张,凌晨害怕的情绪一扫而空。

    项易生笑道:“我连她的工作都管不了,算哪门子的上司。”

    “啊?”小梁愣了一下。

    项易生本不会随便与人聊这些,不过经昨晚一役,他和小梁小杨倒是有了一些革命情谊。他笑着替他俩在窗边拍了合照说道:“有次我问她什么时候去考ca,她给我回了一句‘在杀人,没空’,我就没办法了。”

    项易生一摊手,真的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小梁被他逗乐了,也怕吵醒还在沙发上睡觉的故事女主角小声说:“她真的这么不想跟你说话呀?”

    项易生点点头:“不过那是一年多之前的事,现在好多了。而且她虽然总是嘴硬,但是是个很好的人,在我遇险的时候还给我输血救了我的命。”

    他想到那之后韩小易推脱着不喝汤的样子,笑得更明显了,又补充了一句:“我前几天在泰国出差的时候,看到一个很新奇的小吃,自己还没试,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想带回来给她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