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易生笑着一只手端起了托盘,另一只手去搂住韩小易。他的手臂上还挂着一只无鱼,他们就这样人猫挤成一大团走向了客厅:“我们去外面一起吃——我昨天看了看,养猫还需要好多别的东西。今天晚点去宠物店吧,听说现在有全自动猫砂盆,喂食喂水都有机器人了,我们一起去研究研究。”

    项易生说着就看到客厅茶几上韩小易的笔记本电脑亮着光,他继续吃早饭随口问道:“你很早就起了吗?”

    韩愔点点头,她站在厨房里把煮好的热咖啡倒进保温杯里,按着项易生的口味加了奶和糖之后把保温杯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咖啡我也帮你做好啦,我加了一泵新买的开心果味糖浆,你记得告诉我好不好喝。对了,之前熟悉的同事介绍了我一个网上校对的工作,不用出门,最近可以一直在家照顾你。”

    她电脑屏幕上的文档似乎印证了她的说法。项易生嘴里还满是吐司,愣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了,他傻子似的问了一句:“真,真的?我的伤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

    韩愔点点头:“嗯,真的。”

    项易生像看到了曙光一样,试探似的接着问:“那我的午饭呢!”

    韩愔想了想:“我中午去奥古边上打包点东西,带去办公室和你一起吃。或者我提前去楼下等你,你如果空的话我们去店里吃。”

    项易生眼睛都变亮了一些,得寸进尺接着问:“那晚饭呢!”

    韩愔笑吟吟地看着他:“我们中午吃饭的时候决定晚上吃什么。我下午去跑个步,然后把食材全部买上,晚上我们回家一起做饭。”然后她想到了什么,看着项易生笑道加了一句:“我要白色的那辆车,买完食材我去接你下班,你伤还没好,要是工作太累就别开车了,我第二天早上再送你去公司。”

    如果人的思维有实体,那项易生的思维现在已经登上一架超音速飞机直奔纽约警局,拉住那个蒙面头领,给大哥递上一根烟然后大声告诉他:“你听说过因祸得福吗?!”

    对于项易生来说,他一直希望韩小易可以减少一些各种需要出差的奇怪兼职,主要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当然也希望她不用那么累。谁知道现在韩小易竟然主动提出要每天待在家里,留在他身边?

    项易生内心像庆祝进球一样呐喊了三十秒,他喝了一口橙汁,然后冲到了对面韩小易的跟前,酸酸甜甜地亲了她一口。

    “小易,我们永远这样生活吧。”

    韩愔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间,她很快就弯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项易生说道:“好。”

    项易生短暂地怀疑过韩小易要照顾他只是说说而已,但他显然低估了韩小易的决心。之后的几周不管他多早起来,韩小易都已经准备好了各式花样的早餐等着他。

    前几天韩小易甚至还买了一个竹帘尝试在家卷寿司,不过试了好久她都没能成功维持住寿司的形状,米饭总是松松垮垮地散开了,所以那天项易生的早餐从野心勃勃的三文鱼手卷变成了“也还不错”三文鱼紫菜黄瓜拌饭。

    项易生当然很享受这样的日子,不过有一天凌晨四点他被骚扰电话吵醒,发现韩小易已经起来坐在了客厅。于是项易生进行了一轮抗议,他要求韩小易保证睡眠,不许再那么早起来了。

    韩小易最近确实不出差了,但整天都是熬了夜的样子,脸色被她的电脑屏幕映得惨白。黑土和无鱼在她膝头赖着陪她,一起盯着吵醒他们的共同敌人项易生。

    韩愔向他解释道:“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我正好在煮咖啡,不是那么早起来给你做饭。”

    项易生眯起眼睛表示怀疑,他见韩小易带着耳机问道:“这个时间了谁呀?”

    韩愔做了个小点声的手势:“是我老板。”

    “什么世界首富的公司凌晨四点让人加班?”项易生做了个吓人的表情故意大声地说。

    韩愔看着他这睡眼惺忪又幼稚的样子,把膝头的小黑土抱了起来递到大黑土的手里,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回去睡觉,还强硬地替他关上了卧室门。

    平时韩愔总会和项易生说一些自己在兼职的时候遇见的趣事,当然了那些都是她瞎编的。而刚刚她说正在和老板通话,可能是韩愔对项易生说过的,唯一一句关于她工作的实话。

    电话那头正是韩愔的老板——不管什么时候都精神抖擞一身正装的姚局,他沉默地听着项易生的声音缓缓喝了一口龙井茶。等电话那头终于又慢慢安静了下来,姚局慢悠悠地开口问道:“就是他吗?”

    韩愔玩捏着无鱼的双下巴,没有回答。她边打字边继续说刚才的工作:“三发九毫米狙击枪子弹,一枪打偏,左右胸各一枪。”

    姚局:“你就这样在家说这些?”

    “没事,他不会偷听。”韩愔答道,“而且我告诉他我在做出版物校对。”

    姚局嗯了一声:“你习惯对准胸口吗?听说有些狙击手只喜欢爆头。”

    韩愔点点头:“其实取决于不同场景,比如这次任务爆头不适用。”

    又等着韩愔确认了几件事,姚局喝了口茶突然对她道:“上次那个训练计划,确实是我食言了,这次还要你辛苦一趟。”

    “哪里的话,是我不能完成合约,给您带来麻烦了。”她对自己的上级非常客气,像小时候迎春花福利院的老师教的那样,只有态度好才会有人喜欢。

    接下来姚局也没有说别的只是最后提了几句工作相关的话,韩愔问道:“就在下周行动吧?我会通知他俩做好配合的准备。”

    “可以——”姚局拖长了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在享受手中金贵的茶水,“这次一定会很精彩的。”

    韩愔合上电脑,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她想站起来去续上咖啡,奈何还有另一只活物挂在身上,只能先搬开秤砣一样的无鱼。

    韩愔无奈地看着橘猫比自己手掌还大的脸,小声道:“你们兄妹俩快少吃点吧,到时候他抱不动你们了可怎么办。”

    “也不用一下子少吃太多,就先从不吃剩饭做起吧。昨天他就做了两个狮子头,结果我俩吃了一个,你俩兄妹吃了一个,你自己说,这像话吗?”

    无鱼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耍无赖般看着韩愔,无声地抗议着新的饮食计划。其实无鱼心里可能还想着怎么游行抗议,但是一想到游行需要走路就立刻放弃了。韩愔蹲下身去捏了一圈她的肥肉:“全世界也就你敢这么凶地看我了,不是不给你们吃,我是怕以后生病,你明白吗?你们腿部关节会受到影响的。”

    韩愔好像很享受和猫对话,她接着对着那臭屁的无鱼说:“今天早餐做点什么呢,我还没有做过烧卖呢,得抓紧试一试了。烧卖配西红柿鸡蛋捞面吧,会不会太多了中午吃不下?不过你和你哥哥只能吃配好的营养猫粮,听见没有?”

    无鱼自然不会回答,只是瞪着韩愔抗议了一分钟后头一歪倒在了她的怀里睡着了。整个屋子安静了许久,只有韩愔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过了几分钟,韩愔听见卧室门开了,项易生探出头带着笑意对她道:“我听见了。”

    他穿着一身软绵绵的睡衣走到韩愔身边把她牵到了沙发边,抱来了一床厚实的毛毯,然后找了一个汽水形状的抱枕塞到她的脑袋底下。项易生整理了一会毛毯,终于放心地走去厨房找了找橱柜里的食材对她喊道:“你先睡会,你想吃烧麦?腊肠烧麦吧,我有切好的腊肠丁。”

    韩愔听话地躺了下来,将今天的早餐时段厨房使用权让给了项易生。在这段她照顾项易生的日子里,她突然总结出他身上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

    项易生虽然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但也许是家庭背景使然,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他好像都能潜移默化地占据着主导权。他的这种能力用在工作的时候最为主要,用在平安居的沙发上,厨房做饭时,还有卧室的瑞典床垫上为次要。

    当然这能力还有一些无聊的用处。比如经过超市的试吃台,韩愔路过的时候就没人喊她试吃牛排,但项易生路过,连隔壁台子的披萨煎饺香肠意面阿姨们都一齐来了,还经常有个阿姨对他说:“帅哥领导,都试试吧”。

    超市精神领导项某找出了一袋糯米和一袋面粉,在厨房忙活了起来。他先蒸上米饭,然后把腊肠丁,玉米粒加点酱油和葱蒜一炒,勾人的香味就从厨房一路蔓延到了客厅,让韩愔活生生失去了困意。她披着毯子磨磨蹭蹭地一步步挪到了厨房,目光直直地落在那盘刚刚出锅的腊肠丁上。

    项易生见她这样,笑着摇摇头叹了口气,用勺子挖了一口炒好的料送进了韩小易嘴里。韩愔咀嚼着满口的肉香,还没咽下就又看向项易生,在吸引到他目光后再次看向了那一盘腊肠丁。

    项易生赶紧摆手:“不行,炒料被你吃完了一会儿烧麦里裹什么,面皮包酱油米饭吗?”

    “可是太香了。”韩愔舔舔嘴唇继续可怜兮兮地看着项易生。

    “那以后我经常做。”项易生铁石心肠地端着那盘腊肠丁裹上了保鲜膜,连盘子一起装进了一个大的保鲜袋里塞进了冰箱,彻底断了韩小易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