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苍廉:“这就是女子的命,弱柳飘絮,随风而栖。风要把她往哪儿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罗新柳知道了解苍廉和侯夫人的秘密,侯夫人怎么还会让她离开侯府?

    自此后,她从娇客变成贱妾,只能沉寂在森森内院之中。

    解苍廉拉住叶铮铮手腕:“魏良玉,跟我回去。”

    顺服我,依从我。

    叶铮铮琢磨琢磨:“你说的也有道理。藤萝依附良枝,何况,你我名正言顺,新婚夫妻。不过……”

    解苍廉心头冒出一点微弱的满足,他很满意叶铮铮的暂时乖顺。

    “不过什么?”

    叶铮铮道:“你要对我好一些。”

    解苍廉失笑:“那是自然,你是我的结发之妻,我不对你好,要对谁好?”

    叶铮铮:“那我想去阳芽茶楼听曲,还想吃透花糍。”

    一连几日,叶铮铮无论做什么,解苍廉无有不应。

    解苍廉让她读书:“魏良玉,过来读书。”

    叶铮铮抬了抬眼皮,伸出一根手指头。

    解苍廉隔空点了点她的鼻子:“小财迷。”

    说完,还是让李珠儿去取银票,交到叶铮铮手中。

    叶铮铮才读了几页,就把书扔下,让李珠儿去买些时兴的话本子。

    李珠儿不动,叶铮铮问:“谢世子,你的人我可请不动。”

    解苍廉笑了笑:“去吧,挑些新颖的。”

    李珠儿抱书回来的时候,恰巧碰见何唯仁。

    “李珠儿,你拿这些混账东西做什么?”

    李珠儿诉苦:“何先生,这是世子要的。”

    何唯仁皱眉:“又是少夫人的意思?”

    这些时日,何唯仁也有耳闻,知道世子宠溺少夫人,不论什么荒唐要求,都一律答应。

    他知道世子本性恶劣,多半又起了什么挟制人的玩心,但还是有几分忍不住。

    “你去向世子回话,我要见世子。”

    李珠儿劝道:“何先生,少夫人的事,世子自有分寸。您还是别劝了。”

    何唯仁断然否决:“我与世子多年主仆,不能眼看世子把心思用在此等无用之事上。”

    何唯仁入内时,叶铮铮也在,手里拿着一册兵书,已经读了一小半。

    她看见何唯仁,又笑了笑。

    何唯仁哪里会理她,向解苍廉拱手,说有要事回禀。

    说完,他就看向叶铮铮,用意明确,让叶铮铮回避。

    解苍廉道:“无妨,你直说便是。”

    何唯仁就是不开口,直接硬邦邦的要求:“请少夫人回避。”

    叶铮铮把书扔下,白了解苍廉一眼才出去。

    解苍廉哑然失笑,跟着还笑出了声。

    何唯仁道:“世子,您笑什么?”

    解苍廉笑意不减:“明明是你得罪了她,她瞪我做什么?怎么把账算在我头上?”

    何唯仁大感不妙:“世子难道是因这女子而牵动喜怒?”

    解苍廉:“嗯?”

    何唯仁咬咬牙:“世子宏才大志,怎能将心思牵挂在小女子身上?”

    解苍廉以收了笑,冷淡道:“你懂什么?我就是要宠她,宠她,使劲宠。待她对这宠爱动心,这女子便是我俎上之肉,任我宰割。”

    他见何唯仁忧心忡忡,拍拍他肩膀,笑道:

    “不过是闲来无事,寻一点消遣。先生放心,大丈夫志在家国,岂会拘泥儿女情长?”

    何唯仁退出去,心头却一点也没松快。

    因为,他刚才出来时,解苍廉拿起一本通俗话本,有一页每一页的翻了起来。

    就像对这本书,解苍廉此时未必有多大的兴趣,可他以前,是连看都不屑看一眼的。

    男女之情,与世间上的大部分事都不相同。他一旦动心,毫厘与刻骨,不过在咫尺之间。

    他以为自己只有毫厘心动,但离刻骨动心,能差多远?

    叶铮铮回来的时候,趴在美人榻上,看自己的书。

    解苍廉等了半晌,不见她搭理自己,凑到她身边去。

    “魏良玉,过来读书。”

    叶铮铮:“不去。”

    解苍廉:“一百两。”

    叶铮铮伸手,挑三拣四,最后坏心的抽了一本《鸳鸳鸯》。

    解苍廉见她笑意盈盈,大感不妙。

    “这书有什么妙处?”

    叶铮铮说道:“你听了就知道。你可知鸳鸯都是一雄和一雌?这本书说的,就是两个男子和一个女子。”

    解苍廉很快就知道了。

    这本《鸳鸳鸯》十分通俗,辞藻糜艳,撰文豪放,受许多男子喜爱,极力推广。

    第一话,千金在牡丹丛中小憩,与误闯入园的书生成就了好事。

    解苍廉:“……”

    千金二号?

    他现在就是后悔,真的特别后悔。

    叶铮铮读到了高丨潮部分,仍然面不改色:“……宽衣解带入花丛,含羞带笑把奴唤; 金针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