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司徒南暗暗打定主意,要中止月紫衣继续在他身上采血的时候,月紫衣终于是抖手帮司徒南封住了伤口,

    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娴熟到优雅的举手投足,让司徒南心里更是暗暗吃惊。这个人,绝非是池中之物,假以时日,他的成就可能会让整个天墨城都为之震惊!

    一时之间,司徒南心里转过了千百个想法,但毕竟失血过多,没多久便是有些昏昏沉沉起来。

    “索塔!”在司徒南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终于是暴喝一声,将索塔给喊了进来。

    索塔因为心系司徒静的安危,一直都在门外候着,如今乍然听到司徒南的呼唤,急忙转身扎进了屋子里。

    此刻月紫衣已经将收了银线,司徒南失血太多,身体虚弱到了极致,脸色也有些异样的苍白,而换上血液的司徒静,脸上终于开始有了点儿人气。

    看着两人似乎都没有生命之忧,索塔这才留意到床前那满满一大盆墨汁般的臭血。这阵阵恶臭,就好像是一个抠脚大汉百十年没洗脚的感觉,让索塔几乎将隔夜的饭都吐出来。

    反观人家那位施治的神医,却是一脸淡定,好像没事人一样。

    这不科学呀?索塔八卦的心思一起,细细观察月紫衣,这才发现,人家神医鼻子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原来,人家神医已经封了鼻息,怪不得如此淡定。

    索塔熟悉了一下这房间内的情况便是走到了司徒南跟前,蹲下身子,毕恭毕敬道,“宫主,你怎么样?”

    在索塔的搀扶下,司徒南缓缓坐了起来,因为输出了大量的血液给司徒静,他的脸色白得有些吓人,但是他的心情却显得极好。他的两只眼睛如同探照灯一般深深地盯着月紫衣,眼底有着一抹来不及褪去的震惊,“神医,好手段!”

    他与司徒静同处一室,司徒静身上每一点细微的变化都没能逃过他的感知,他自然已经感知道司徒静目前的状况已经恢复了稳定,甚至连气息都平稳了许多。

    “司徒宫主过奖了!”月紫衣淡淡摆了摆手,完成了这样一个大工程的月紫衣神色略显疲惫,但举至却依旧是优雅到了骨子里。

    司徒南微微忽闪了忽闪眼睛,有心想要将那枚古迹钥匙追回来,但转念一看月紫衣那神色间的飘渺淡定,瞬间就改变了主意。一枚古迹钥匙固然珍贵,但是一个前途无量的人才更加珍贵好么?

    司徒南一向都是惜才的,不然也不会为了留下赫连忘忧,而费尽心思。如今,见到了月紫衣这等杰出的炼药师,他自然是会不惜一切手段要将这位能够起死回生的神医留下的!

    “不知神医今后可有什么打算?”转过念头之后,司徒南便是在索塔的搀扶下下了床。

    司徒南目前的情况其实并不适合长谈,所以,月紫衣也并没有与他长谈的打算,反而是微微转眸,轻笑道,“没什么打算。”

    说话间,他别有深意地看了看司徒南,慢悠悠地道,“司徒宫主今日失血不少,该好好休养一阵子,我这便不打扰了,司徒宫主好生歇息。”

    言讫,月紫衣转过身,衣袂翩跹,如同一朵流云出了司徒静的房间。

    看着月紫衣如此潇洒的出门,司徒南眸子微微沉了沉,手掌微微蜷起,似乎是想要下什么命令,可是,最终,他却是喟然一声叹,什么都没有做。且不说月紫衣乃是赫连忘忧的朋友,就说月紫衣本身的潜质,他人也绝对是一飞冲天的主儿,所以,对这样的人,施恩显然要比施威要好。

    “派人好好招待月神医,这次阿静能够死里逃生,多亏了月神医。”司徒南摆摆手,将索塔打发了出去,他自己则是慢慢踱到了司徒静的床前,目光幽幽地看着司徒静,“阿静,你终于没事了。你可知道,为父这些日子有多担心你!”

    司徒静刚刚经历了这等大的换血手术,目前还处于昏迷之中,自然不可能听到司徒南的喃喃自语。

    第297章 0297 参悟!

    司徒南就那么痴痴地盯着那张已经形销骨立,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脸,笑得分外凄凉,“阿静,你知不知道,你越来越像你的娘亲了。每一次,为父一看到你,都以为是看到了你的娘亲,每一次为父你看到你生气、受伤,为父都会像心疼你的娘亲一样心疼你……”

    在经历了长达一个月的担惊受怕之后,司徒南终于得保司徒静安然无恙,这让他这些天来积攒在内心的悲伤情绪终于得到了舒缓。司徒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亲人了,若非万不得已,他不想看到自己最最宠爱的女儿出现哪怕一丁点的意外。

    揽月阁内,司徒南对着司徒静诉说着内心的担忧与惶恐,揽月阁外,月紫衣却是与赫连忘忧慢慢悠悠地朝着天圣宫外而去。

    因为有着赫连忘忧的陪伴,天圣宫的一干众人倒是也不敢拦阻月紫衣。

    “这个东西,给你吧。”一直到走出了天圣宫好久,确认周围不会再有他人跟踪,月紫衣这才摊开手,将那枚古迹钥匙递给了赫连忘忧。

    赫连忘忧迟疑了一下,缓缓将古迹钥匙握在了手心里,抬头,朝着月紫衣微微一笑,“这一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月紫衣唇角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弧度,“人情?谁稀罕你的人情!”

    看着月紫衣这臭屁的态度,赫连忘忧却是再也没有施展灵帝威严,给月紫衣难堪。这个男人,对小墨墨一片赤诚,且没有觊觎之心,若是可能,他自然愿意与之深交。

    “天圣宫宫主心机很深沉,这一次,我很怕你会吃亏呢。”赫连忘忧收了古迹钥匙,语气一转,轻笑道。

    “哼,就他那点儿小心思还想瞒过小爷,”月紫衣傲气地一仰脖子,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得亏他没耍什么阴谋诡计,不然,我保证让他们爷俩都下不了床!”

    看月紫衣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德行,赫连忘忧竟是没来由地感觉到亲切,自从经历了帝皇谷一事,月紫衣便再也没有露出过这等狂傲的姿态。初见时,他对月紫衣这种狂放不羁的态度很不以为意,然而现在,再次看到月紫衣如此,他竟然会觉得欣慰。月紫衣,他终于是从那件事情的阴影中走出来了么?

    “呵呵,倒是我多虑了。”赫连忘忧顿住脚步,偏头看了月紫衣一眼,意味深长地道,“你今日露了这么一手,只怕,会被司徒南惦记上。”

    月紫衣大大咧咧地一挥手,眼神睥睨,“我的行踪不定,再加上我的一等一易容术,他想要找我,谈何容易。”

    所以,他是压根就不把司徒南的招拢放在眼里咯?

    赫连忘忧闻言,朗声轻笑,“如此,你自己多保重吧!”

    月紫衣神色微微一凝,缓缓点头,“你也多保重。”言罢,转身而去。

    走出一段距离,他忽而顿住了脚步,语调幽幽地说,“照顾好小爷的乖徒儿,如果,哪一天,我回来,发现你对小爷的乖徒儿不好。即便你是修为远高于我,我也会替乖徒儿教训你!”

    说完这一段话,月紫衣脚下一滑,再也没有任何停留,身影翩翩,很快就消失在了远方。

    目送着月紫衣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赫连忘忧有些落寞地垂下了头去。月紫衣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如何还读不懂月紫衣话里的含义。月紫衣,对小墨墨那是真得在乎。若没有师徒这层情分,只怕,他也会毫不犹疑地追求小墨墨。

    不过,这月紫衣到底是棋差一招,成了小墨墨的师傅,而不是情人。

    赫连忘忧仰起头,看了看天空,不知何时,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皎白的月光,如水一般洒落了一地,如梦似幻透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赫连忘忧微微蜷起了手掌,目光看向帝灵学院的方向,心中忽而就有些好奇,也不知道,那个小丫头,现在怎么样了,在帝灵学院这几日,适应不适应……

    被赫连忘忧担忧的季雨墨此刻仍旧在帝灵学院的飞升之界前参禅。从她进入到这里,已经两天了,这两天时间内,季雨墨的身子就那么一动不动,好像老僧入定。

    与她一同参悟的姬红艳早就已经坐不住了,在姬红艳眼里,这面墙,完完全全就是一面墙,她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地方。没有任何发现,这不免让姬红艳内心有些挫败,灰头土脸地站起身来,看着依旧一动不动的季雨墨,姬红艳内心其实是很怀疑的。这个新来的,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着,真得能够参悟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