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愿刚刚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不高兴。他不高兴迟昼忍了那么久才说, 不高兴自己没有再细心一点察觉出她的异常。

    明明那时见她不舒服就该再逼问几句,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让她伤得那么严重。

    医生说她起码要打一个月石膏,如果后面恢复不好,可能以后都会留下隐患。

    他不能在迟昼面前生气,而且也没理由, 毕竟他谁也不是。

    他不知道原来除了沈肆以外, 还会有让他更头疼,更无奈的人。但即便这样, 他也心甘情愿。

    沈黎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翻腾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些。

    他正转身准备走,走廊另一头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总。”

    转头, 是秦枫桥。

    “沈总你没事吧?我听说有人受伤了, 发生什么事了?”秦枫桥穿着一身运动服匆匆跑过来, 表情焦急,额前发丝还带着未散的水汽, 几缕几缕黏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

    他手里还提着个小箱子, 沈黎看了一眼,发现上面还挂了个锁头,看上去格外谨慎,让人忍不住想打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我没事, 受伤的是迟昼。”沈黎收回视线看着眼前人道:

    “你们怎么过来了?”

    他似乎没通知秦枫桥。

    “出了那么大事夏尔医生一早就给我们打电话了。他说你们受伤去了医院, 当时信号不好, 讲两句就没了,打你电话又没接。我怕出什么事,就赶紧过来了。刚刚我还特意去银行取了现金,就怕这边支付不方便,耽误了治疗。”秦枫桥扬了扬手里的小箱子道。

    国内再大的金额也是扫个码的事,几十秒就能完成的事,但是在肯尼亚,还是现金方便。

    “对了,迟老师没事吧?她伤得严不严重?”

    沈黎转过身,面对窗户,只见一窗之隔的玻璃外风急雨骤,雨珠蜿蜒曲折地滑过玻璃上映着的俊脸,就像是窗里的人掉落一滴眼泪。只是还没等它落下,另一颗就歪七斜八、急忙忙地从另一道插进来,如蜘蛛织网般将镜面的平静打破。

    他声音冷淡道:

    “左肩脱臼,韧带拉伤。”

    秦枫桥在沈黎身边待了五年,可谓是公司里的老人,也是最了解他的人。

    沈黎话一出,他很敏锐地就感觉到了对方的心情明显低了下来。能让沈黎心情不好的事少之又少,除了沈肆也就是迟昼了。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需要换家医院吗?”

    难道是因为伤势太严重?

    “不用,医生已经把手接回去了。”

    那就不是因为病情的原因。

    秦枫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道:

    “沈总,昨天我老婆给我打电话。”

    沈黎转头看他,不明所以。

    秦枫桥将手里的小提箱抱在怀里,手肘靠着窗台换了个姿势看着他说:

    “我们来非洲的事因为怕她担心,所以我没告诉她,只说去了另一个国家。但是昨天她知道这件事,就打电话骂了我一顿。她很生气,觉得我不告诉她是不在乎她,可事实是我不想让她担心。”

    两个人相处时一定是会出现很多问题的,有时候我们都觉得有些不好或者难过的事情没必要让其他人知道,毕竟一个人不开心总好过两个人不开心。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知道他们两个人都很在乎对方的一举一动。

    而且他也看得出迟昼不善言辞,是那种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自己扛的人。而沈黎此前也没谈过恋爱,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难免会措手不及。

    但两人相处最重要的还是坦诚,无论是喜还是怒,摊开了讲,说出原因,让对方知道你的想法,这样才是最稳妥舒服的相处方式。

    沈黎是聪明人,一点就通,这会儿自然也明白他在说什么。

    想起刚刚自己一个人生闷气,沈黎就觉得有些好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终于舒展开来,露出一丝笑意道:

    “看不出你对恋爱这方面的话题那么有经验。”

    “那是,”秦枫桥直起腰杆一脸嘚瑟“以前追我的女生从这儿都能排到医院大门了,不知多少朋友来和我取经怎么跟女孩子相处。当时我还按小时收费,可贵着呢。我跟你讲老板,你以后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我给你打八八折。”

    秦枫桥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沈黎看他的眼色逐渐危险。

    “88折?”沈黎似笑非笑。

    “对。”这会儿他都没感觉到什么异常,还很开心地点点头。然后一转眼对上了沈黎的眼神后,心里一咯噔,当即摆手打着哈哈笑道:“不不不,我说错了,沈总哪需要我教,瞧我这张嘴在胡说八道什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