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没有转头,而是从干净剔透的玻璃瓶中摘下一株浅粉的玫瑰,轻轻地发笑。他没有哭,没有闹,眼睫长长的,指尖不住的颤抖,有种脆弱的美感。

    “你怎么能抛下他?”这一刻,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跳出这个想法。

    片场一角,监视器前,楚江离看着镜头,心头一跳,这个孩子的天赋远超他的想象。他的表演鲜活漂亮、充沛的感情不断释放着,感染着观众。

    镜头上,青年撕下一片花瓣,嚼入口中,再撕下,再嚼入,反复再三,汁液流淌着半点涩迹在嘴角,荒诞不经,可笑又可怜。

    没有人知道此刻他的心,碎成了什么样。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仰起头,握着那株碎了一般的粉玫瑰,摇摇晃晃地走到摇椅旁,倒了下去。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摇晃着的镜头里,有空荡的墙壁,绿色的植物,唯独没有那个曾经守候在这里的人。

    “是啊,你曾手捧玫瑰……可最后,想送花的那个人不是我。”

    “我不要你了。”

    满室寂静,无声的沉默中,周围工作人员啪啪啪的鼓掌声响起,震耳如龙。

    楚江离站在片场一角,监视器上的镜头早已停止录制,只留在那枝垂落手臂紧紧握住的玫瑰上。雪白的臂膀上,淡青色的血管晰透,衬着残败凋零的花瓣,像副大师精心创作的美丽油画。

    “这玫瑰不够美,人倒是漂亮过分了……”他嘀咕了句。

    身旁的助理小声提醒他。

    楚江离缓缓回神,没有走近,只是停留在远远的角落里,轻轻地感叹了句:“我算是知道了,你曾经想要的感觉。”

    原来,他当年真的缺的是爱情。

    楚江离承认自己被打动了,那种极致而疯狂的感情,虚幻像是泡沫,想拼命抓住,却又狠狠打破。

    真是出彩的表演啊。

    当年,自己是直接丢了那支玫瑰吧。楚江离无奈地笑了笑,也难怪导演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懂他的电影,对角色理解不够透彻。

    “走吧。”

    这小孩在镜头上掌控力远远超出大部分人,压迫感十足。他明显有着自己独到、优质的表演方法,诠释地恰到好处。

    哪里需要自己指点?

    他转身离去,拿出手机,回了句拜托他过来的好友。

    【我是真心过来的,可惜派不上用场。】

    刚没走几步,只听到几位幕后工作人员交流着。

    “你说,这舞台布景就这样了?原片里那些鲜花货真价实,开的可好看了。现在这样总觉得有些寒碜。”

    “没办法,预算很低。”

    “说的好听是这样,还不是上面给其他组拨的钱更多。”

    楚江离挑眉,打了行字交代过去。

    【要是有心,倒不如送点鲜花过来。】

    【?】

    楚江离看着回复的问号,倒是颇有耐心地解释一番。他倒是挺想看看更优质的场景下,他们又会给他怎样的惊喜。

    虞迟有些失力,难以从藤椅上立刻起身。眼睛里渐渐润出泪水,情绪失控过后的平息。

    林雁声轻轻走近,问道:“还好吗?”

    虞迟睁眼,笑的很肆意,“我很好,真的很好。”实在是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那种放空一切、沉浸其中的感觉。

    他很满足。

    一旁的摄影师,连忙夸赞说:“很棒,镜头没有错的。还有那个花盆确实移动的很好,拍出来效果很漂亮。”

    “是吗?谢谢。”虞迟微笑,问道,“等下我能看看具体录制效果吗?”

    “当然。”

    林雁声突然蹲下,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指扳开,玫瑰花枝上还有一点漏了没剪除的硬刺,轻薄白净的肌肤上渗着些淡淡的血迹。

    “……”

    “下次小心点。”林雁声将花枝轻轻抽出,声音有些淡淡的,听不出生气。

    虞迟微微一笑,不太在意,“我下次注意。”

    “虞老师,不好意思,都是我没处理好道具。”一个女生立即慌张地跑过来弯腰道歉。

    虞迟制止了,扶住她,摇摇头,“这都是小事情,没必要道歉。你们毕竟也不是园艺师……修剪这个……很花时间的。”

    比如说,他以前就爱看花,养花照顾花是不可能的。

    累得慌。

    而且他肯定能把所有花养死。

    女生抿着唇,感动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身旁的总道具师摇摇头,叹了口气,“算你运气好,遇到个好说话不计较的。”

    “挺难得的。”

    休息室,林雁声直接让自己助理把医药箱拿了过来,小心地沾着棉签给他消毒,“你也太拼了……为什么不直接喊停。”

    虞迟:“谢谢,不过倒也不是拼,只是……你发挥的很好,这个镜头还是一场过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