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被逗笑了,掏出几颗糖,剥了一颗给季吟秋塞嘴里,又给自己剥了一颗,一股清凉感直冲脑门:“薄荷糖,提神醒脑,一颗不够再来一颗。”

    “斯哈,这也太凉了,上头。”

    正说着,望舒脑袋后面的窗户被推开,一张纸条递到了望舒前面:“望舒,这是陈老师给你们班布置的今天的数学作业。”

    是凌越的声音。

    自从上次,凌越就开始改口叫她的名字了。

    “好的,谢谢,”望舒此时还挺放松的,接过眼前的纸条,瞥了一眼,话不过脑:“每、每日?……这什么字?陈老师的字什么时候变这么难看了,都看不清。”

    凌越:……

    “噗哈哈哈哈哈哈!”他身旁一个男生爆笑出声,依旧是那个很眼熟却不知道名字的男生。

    他拍了拍凌越的肩膀:“兄弟,你的字确实得练练了。”

    望舒一愣,人傻了:“……你,你写的?”

    明明上次给她批卷子的时候,他签的“凌越”这两个字不是这样的啊。

    不小心在人面前抨击了他的字,她有点窘迫。

    “是他写的,”那个男生笑死了,“昨天袁老师刚在我们班投影了你的范文,夸你的字好看来着,接着就放了一张凌越的作文卷子,说就凭这字就得先扣3分印象分。”

    “还说凌越长这么好看,怎么字这样,看来字如其人是不对的。”

    窗边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望舒看看字条也想笑,唇角都扬起来了又意识到这个吐槽是自己先开的口,赶紧亡羊补牢:“不过你的名字写得还是挺好看的。”

    男生毫不留情地揭发他:“那是他好面子所以特地练的!”

    凌越的脸隐隐有些发黑。

    望舒觉得这个时候的他跟自己之前了解到的都不太一样——虽然不完美了,但是更生动。

    她从桌上拿了两颗糖递到他面前:“对不起了,可能你写的比较快,才有点乱。”

    “我觉得总体来说,这个字圆头圆脑的,还挺可爱的。”

    周围笑声更大了。

    凌越抿了抿唇,好像很想敲她脑门,但忍住了,最后只是接了她的糖,“哼”了一声走掉了。

    季吟秋笑出鹅叫:“妈的,不用吃糖了,瞌睡都被笑跑了。”

    望舒看着纸条,着实没有想到,自己光鲜亮丽的暗恋对象的字竟然长这样。

    她把数学作业抄到黑板上,把纸条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

    =

    很快,期末考试就到了。

    语文考试之前,望舒正靠着椅背,懒懒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发呆,周围的同学拿着一些语文复习材料念念有词,期盼着能靠着考前的临时抱佛脚给自己多挣一两分。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望舒随意一瞥,立刻条件反射性得坐直了身体,连两手都规规矩矩搁到桌上。

    旁边的人乍一看她这么紧张,还以为监考老师来了,警惕地向讲台上张望了一下。

    是凌越。

    他左手拎着透明笔袋,右手拎着瓶水,站在讲台上看了最前排个几个座位号,然后从望舒左边的走道里往后走。

    他走了过来。

    望舒感觉到了一阵风,轻轻柔柔地殃及到她耳侧的碎发。

    凌越坐在了她的左手边。

    他腿很长,委委屈屈地塞在短腿的桌肚下面,伸展不开,只能交叉斜放着。

    修长的手指攥住瓶盖,指骨微微绷紧一瞬,拧开,喝了口水。

    下颌线牵连着颈侧线条,因为微微仰头的动作逐渐绷紧,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

    ! ! !

    望舒耳边自动开始重现季吟秋被小说里的男主撩到时“啊啊啊啊啊啊啊”的癫狂叫声,她觉得这是对她现在心理的最好注解。

    似乎是感觉到了旁边的注视,喝着水的人转头看来。

    四目相对。

    望舒脸上的表情近乎空白。

    像是一头栽进了深海里,教师里低沉的背书声瞬间远去,时间仿佛在这里停了三秒钟。

    “望舒,你也在这个考场?”

    被这个问话拽出了水面,她偷偷呼吸了一下,强迫着自己跟他正常对话:“嗯,是的。”

    凌越的目光从她桌上路过一瞬:“不愧是大学霸,都没把考前复习资料带过来?”

    “你不是也没带嘛。”

    “我语文可不好,字也不好看。”凌越意有所指。

    “……”没想到他这么记仇,望舒还想跟他和谐相处留下好印象呢,于是主动示弱:“……那我英语也不行的。”

    凌越没回答,像是审视了一下望舒,薄薄的单眼皮微微遮住瞳孔,看起来还挺犀利。

    然后他把头转过去,又喝了口水。

    高一三次月考,望舒和凌越是拿年级第一的热门选手,两个人其他科目都没问题,就是凌越作文稍逊一筹,望舒英语并非顶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