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道:“我背你去好了,反正也不远。”

    “不行,”望舒否定了这个建议,“你等会要比1000米,得保存体力。”

    “还有一个小时呢。”凌越小声嘀咕,“而且我体力好得很。”

    望舒看他一眼。

    他立刻举手投降,闭上嘴巴。

    望舒环顾周围,找了个上午没有项目的人:“薛程,你能帮忙去器材室借一个搬运器材的小推车吗?”

    器材室就在看台下边,距离很近。

    “好的好的。”

    “啊?”施浩存想要拒绝,“用小推车运我?也太丢脸了吧?”

    “我觉得我脚已经好了,真的。”

    望舒恐吓他:“万一加重了,你这以后几个月吃饭上厕所都得靠小推车。”

    施浩存:“……”

    五分钟后,施浩存坐着小板凳,小板凳放在小推车上,小推车不可忽略地轰隆隆响着,一车一椅一人憋憋屈屈又声势浩大地在全校同学的注视下,被拉往操场外面跑。

    速度很慢,存在感又极强,一路过去全是笑声。

    凌越看着望舒举起相机拍下了这一幕,“啧”了一声:“腹黑。”

    望舒傲娇地扬了扬下巴:“还不去养精蓄锐?”

    凌越乖乖跟她走。

    几步远外的季吟秋戳了戳旁边的沈婕,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沈婕会意:“耙耳朵,怕‘老婆’,噫~”

    ……

    运动会最终圆满结束,高二(1)班最终总分第一,夺得冠军,望舒晚上整理照片的时候一时兴起,连夜赶了一篇总结文章,取名为“须知少时凌云志,欲许人间第一流”*,发在空间里。

    里面记录了很多他们班同学`运动会期间的精彩瞬间,包括凌越的那张帅照、施浩存的小推车轮椅图。

    整篇文章有燃点有笑点,还把宁周早上的训话作为小插曲写了进去,一时间被班里的同学疯狂转发点赞,呼朋引伴地给别的班同学分享:

    看看!看看!

    多好的一篇文章!

    我们不仅拿了冠军,还有这——么走心的文章记录!

    羡慕不,羡慕不,羡慕不?

    宁周专门把文章里写到他的那段截了出来,满世界转发,哭唧唧的:

    【别人都说我人来疯,爱搞事】

    【原来我在望舒眼里这么青春蓬勃、充满活力、励志向上,还夸了我整整217个字,泪目了!】

    【望舒你懂我!比心!】

    凌越在下面评论了一个“。”

    回去翻遍了整篇文章,发现望舒除了放了一张他的照片,只有27个字是跟他相关的。

    啧,生气。

    要哄一哄才能好。

    ==

    然而第二天望舒也后悔了。

    文章里的那张帅照又刺激到了学校里广大凌越“迷妹”们的心,从那天早上开始,几乎每节课下课,都会有三三两两的女孩组队前来看他。

    胆子大的明目张胆地探头看他,还跟窗边的人笑着交流“凌越是哪一位啊,啊我看到了,那个最帅的肯定是他”,然后激动地和旁边的姐妹们窃窃私语;

    胆子小的装作路过,像是望舒曾经做过的那样,用装作无意又暗藏心思的眼神快速寻找他的身影。

    望舒埋着头练字,心里有些微妙的不服气和醋意——明明是她先发现了他。

    而且她们的喜欢大多是浅层的欣赏,像是喜欢一棵长得漂亮的树、喜欢一匹矫健的骏马,想起来就欣赏一下,感叹两声。

    而她不一样。

    她的喜欢伴随着一些负面情绪,比如吃醋,比如嫉妒,比如不安,比如……独占欲。

    她趴在桌上,笔尖慢慢挪动,写下了两个小小的字:凌越。

    ……

    他们这几天都没怎么多说话,交流是正常在交流的,但之前拉扯来拉扯去的暧昧气氛好像突然没了。

    望舒不敢问凌越。

    少年人的喜欢就像是蜗牛慢行,胆小又羞涩,有那么点风吹草动就要躲起来,观望许久。

    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信心,也总是会被一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东西尽数摧毁。

    她收拾了一下广播稿件,前往广播台。

    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吃饭。

    两人之间的微妙变化连一向没什么情商的刘博闻都发现了,他趁着打篮球的间隙悄悄问凌越:“你和望舒吵架了?”

    凌越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买了一个小恐龙。”

    “然后呢?”

    “但我不敢送给她。”

    自信张扬如凌越,也会因为害怕而止步不前。

    =

    化学老师又在班里前后点了凌越和望舒,望舒站起来的时候,薛程照常带头起哄,闹得教室快被掀翻了屋顶。

    望舒站着,不知道后座的人正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有些无措和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