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冰抽抽鼻子,「嗯。」陈冰还算聪明,这几个公子哥并不能帮他在国内扎稳脚跟,可又不能撕破脸皮,借醉离开。

    「找苏哲,他会帮你的。」手机在相睿手中亮了又灭,没有苏哲的消息,「有需要可以找我的秘书,她能帮你解决。」

    陈冰的呼吸抖动,眼角挂上了泪珠。

    天边被雷电劈出惨白,一场暴雨就伴着缓慢而来的雷声倾倒下来。

    杨一围告别了吕逸文,去药店买药的功夫,出来就被暴雨困住,直接去隔壁的便利店买了包烟。老板见杨一围脸上腿上的伤,问「你这是怎么?」

    「摔了一跤,脸着地了。」杨一围当个笑话讲给老板听。

    「没带伞么?」

    「谁能想到突然下雨了呢。」

    杨一围接过烟和打火机,站在门外,没有其他人就肆无忌惮地点了烟。

    整个城市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闷响的雷声,雨水敲打的声响,烟雾没来得及飘远就被砸的支离破碎。

    高中时,杨一围就学会了抽烟,味道实在不佳,便再也没有抽过,直到大学最焦虑的时候会抽两口缓解情绪。

    腿有些累了,杨一围蹲下,膝盖的不适还是让他找了个地方坐下,两只夹着细长的烟尾送进嘴里,收紧双颊将尼古丁吸进肺里,缓缓吐出来。

    他幻想着,相睿甩开趴在他身上的陈冰,将他一把抱起,离开那个让他狼狈的地方,能够对陈冰是做空气。

    被自己的幻想逗乐后,又点上一支,像是卖火柴的小姑娘,点燃火柴在火光中看到了幻象,相睿把他放在车上,吹吹伤口,说着「吹吹就不痛了。」膝盖上湿濡的触感,相睿舔着伤口,那里又痛又麻,脚腕被大手扣住暗暗较劲。

    房檐出落下颗水珠,将杨一围砸清醒。抹去脸上的水珠,被整齐梳好的头发散落得不成样子。

    明明是自己让相睿送陈冰回去,却在这里瞎想象。

    他从来没有拥有相睿的实感,就像他对吕逸文说的,大约只有相睿是苏哲不会伤害的,所以才会在相睿说结婚的时候一口答应。

    慢慢地就变得贪心起来,时时幻想相睿明目张胆深情款款爱他,说来也只是幻想。

    对于看过相睿喜欢一个人的样子,谁能不向往呢,更何况相睿可是他的白月光。

    当现实与幻想差距太大的时候,他在这段关系中手足无措,相睿却游刃有余毫无束缚。

    果然,有无经验很重要。没有了疼痛的支撑,他已经开始认为刚刚的自己太不理智了,相睿会不会对他刚刚的态度生气。

    暴雨还在下,杨一围已经坐在椅子上抽了第三根烟了。

    绵柔的气体变成钝刀划拉着嗓子,杨一围清清嗓子,已干到发痛。宴会结束就已经很晚了,杨一围在便利店门口坐了快一个小时了,温度骤降让杨一围打了个寒颤。

    他不想买伞,距家门口就一两百米的距离,更何况家里已经有好几把伞了,将熄灭的烟头攥进手里,直接冲进了雨中,只走两步就被淋透,将烟头送进路边垃圾桶,直奔小区。

    终于进了楼道,衣服紧贴在身上,他拽了拽,走到家门口,恍然发现自己没带销钥匙,这件衣服勉强放个手机不会变形,一串钥匙没办法装在身上,放在了相睿的车上。

    杨一围踮起脚在门框上摸索,这是他经历了几次忘记带钥匙或者钥匙丢了之后放上去的。以备不时之需,已经放了两年了,今天派上了用场。

    第29章

    送杨一围回去后,吕逸文去了朋友的清吧,酒杯在手中摇晃,现在的他连酒都喝不下了。

    朋友看他忧郁,问他「你今天怎么了?」

    好久,吕逸文才说「很久以前,我发现了个宝藏,」一口酒下肚,倾泻出来的话就再也收不住了,「我没有拿走,我以为不会有人发现我的宝藏,因为没几个识货的人能看得出来它的价值,今天」顿了一下,「今天发现,我的宝藏被人拿走了。」

    「是嘛,也跟你一样是个行家呀。」

    吕逸文摇头,回想那时相睿扶住陈冰的情景,低头盯着酒杯不再说话。

    杨一围庆幸自己没有忘记这枚备用钥匙,进门后赶紧脱下湿透的衣服,冲个热水澡,直到出来相睿还没有回家。

    烟不知道藏在哪里,他没见过相睿吸烟,估计相睿不吸烟,所以不想让相睿知道他吸烟,找了半天地方,放进茶几的抽屉里,用各种常备药掩藏起来。

    挂起来的衣服还在滴水,杨一围犯了难,冲进雨里时没想起这件衣服的金贵,照相睿的习惯,这衣服怕是要被扔掉了。

    摔倒的那刻,他就知道倒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当看到相睿扶住陈冰时,虽是迫不得已,可胸口还是不舒服。

    对着镜子给下巴上药,贴好胶带。腿上的伤口被热水冲的红肿,露出红色的肉。沾了酒精的棉签举了半天,他怕疼,洗的时候已经疼的掉眼泪了,想想只是擦伤没太大事情,这样一想就扔掉了手中的棉签。

    等杨一围收拾完浴室跟客厅已经12点了,晚上只吃了几块小甜点,这会已有些饿了,于是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相睿收起伞准备开门时,退后两步让出眼脚底下的一片水渍,还没喘匀得气息一窒息,眼前晃出黑。进门后,闻到了一股泡面的味道,然后看到下巴贴着创可贴正在吸面条的杨一围。

    见到相睿,想起刚刚自己对他的态度,不知道有没有生气,先试探「你回来啦。」眼神讨好。

    「嗯。」长舒一口气,冷淡的一声,让杨一围咬住嘴唇耸起肩膀。

    相睿放好雨伞,将杨一围落在车里的钥匙挂在玄关,回头就瞧见杨一围这幅委屈可怜的样子。

    明明已经调整好情绪,却在看见家门口的水迹又无法控制的糟糕起来。

    「你没拿钥匙,怎么进来的?」相睿随意说。挂起湿了半个肩膀的外套,裤脚上沾满黑色泥点,没人能注意到。

    「啊,这个,我有放备用钥匙在门框上。」说着推了下眼镜,「丢过几次钥匙就放了一把。」

    相睿边走边脱掉衬衣,已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恢复了轻松笑意「我先洗个澡,帮我也煮包泡面。」

    见相睿还肯跟自己说话,杨一围放下心来应好,将泡面汤喝个干净,替相睿煮起泡面来。

    他很喜欢下雨天,在自己的房间里能让他有无比的安全感,外面是淅沥沥的雨声,他躲在坚固暖和的壳子里,可能静静听雨,让时间从这个房间里缓缓流动,这一切将杨一围的内心塞得满满当当,无来由的开心与平静,肚子吃的饱饱,意识已经有些弥散,缱绻的倦意在头顶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