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被子拿走了,现在盖的是结婚时杨一围母亲亲手做的,俗气的花纹又厚重,足足10斤。相睿先前盖一张都会不舒服,现在杨一围盖了两床,厚重的被子一起一伏。空气中没有一丝属于杨一围的信息素。

    相睿轻手轻脚摸上床,睡着的杨一围雷打不动。食指勾下挡住杨一围脸的被子,发现杨一围的衣服都没脱,应该是回来就躺下来,力气小了,门才没关上。

    从上到下打量,杨一围眉毛轻蹙,呼吸悠长。瘦了,暑假养出来的那些肉,全没了。相睿的手贴在杨一围的腺体上,触感冰凉,杨一围却舒展了眉毛,沉沉地舒了口气,睡得更踏实了。目光落在毫无血色的唇上,嘴角有细小的血痂,相睿指尖触上,想到这个伤是怎么来的了,杨一围给他口交时,因为他的东西太大磨出来的……相睿上嘴将唇咬出绯红,沾染点水色,爱不释口在唇上一下又一下点着。

    相睿释放信息素,他只计划拿了东西就走,不留痕迹,确保杨一围不会发现。打乱计划不是他的风格,可现在他躺在床上,双手盘在胸前,盯着杨一围的睡颜,一米五的床,相睿占据了大半,杨一围只要翻身就会掉下床去,大约是平日里靠里睡,还有相睿挡着,潜意识还以为是在靠床中间睡着。

    他一根一根数着杨一围的睫毛,思考老胡说的话。

    「小围并不是个圣人,想救所有身处险境的人,他是在救自己,是他在对抗自己的应激反应。他努力的想摆脱,一直选择直面恐惧。他用这种方式一边又一遍体会,直到自己能完全战胜恐惧。」

    所以杨一围才让他去救陈冰。

    观察了一整晚,相睿判断杨一围的情况不好不坏,能踏实睡觉,就能让身体好好恢复。凌晨四点,相睿硬逼着自己从杨一围的床上起来,从抽屉里拿走病历,还把那包烟揣在了身上,返身回到卧室把杨一围往床中移了移,又坐了一会。

    想想这人从刚开始一心扑在他身上,满眼的期待和幸福,他当时给不了杨一围想要的,于是他一点点磨掉杨一围的期待,然后这人不再期待,他开始担心这人不喜欢他了…

    真是自作孽。

    因为爱他,杨一围把自己弄的惨兮兮。

    好傻,可是他喜欢这种傻劲儿,那种让人抓心挠肝的疼。

    今晚他的计划最后一点都没按照设想的来,相睿想, 重新爬回这张床应该不难,却还是一留再留不舍得离去。

    相睿附身在杨一围的脸颊上吻了吻,睡梦中的人不适躲开,眼看要醒来了,才离开。

    杨一围朦胧中看到一个高大黑影离去,空气中飘散着熟悉的信息素,只当是梦境,沉沉睡去。

    相睿回到车上嗅了嗅手,触摸过杨一围的腺体,一丝味道都没留下,这个情况确实不妙。拆了病历,竟然有十多张,看了看时间,每月2-3次,病史上无一例外的都写的是,腺体功能障碍,发炎,高烧。

    胸前的瓶子泛着冷光,折射出那许多次无人知晓的形只单影。

    第61章

    准确说不是噩梦,他在狂风中,逆风而行,风将他吹得踉跄,夺走了空气,坚硬的路面被踩出深凹的脚印。天空降下来压在他身上,他一步也走不动了,被自己生生憋醒。

    醒来的第一个念头,他想念破旧小区的老房子哪怕直到今天凌晨他才从那里出来。起床洗漱,拍拍胸前的瓶子,他去找乔陇。

    顶级的私人医院也很繁忙,相睿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见到乔陇。乔陇为他腾开一下午的时间,为他讲解信息素提取手术的一切,从过程到术后的所有点。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每讲一句,相睿的面上的担忧加重一分。

    「不行。你不符合条件。」

    相睿从档案袋里拿出了户口本,没错,他还顺走了放在鞋柜上没有收起来的户口本。他不是一时兴起要做信息素提取,他没什么同理心,这样做能让他体会杨一围的感受。而且,有了alha信息素的安抚,能极大程度上减少被提取信息素的oga产生抑郁症的几率。

    「我知道你们离婚了。」乔陇不愿意做违背规定的事情。

    相睿打开杨一围的那一页,「你可以当作不知道。」发现杨一围竟然比他大一岁,晚了两年才上学,这么说来应该叫杨一围哥哥。生日,陈冰确实跟杨一围是同一天。

    「如果你不做,那我去找给杨一围做手术的医生,」相睿翻开下一页 ,才是他自己的,「或者,举报那位可怜的好心医生,虽然是被杨一围骗了,可也够的上失职。」

    乔陇想来不流露情绪的脸,阴沉了下来。「你疯了吧。」

    相睿没理会乔陇,继续看着户口本,要把这页好好印在脑子里。

    「我要对你的身体负责,你比杨一围更不适合做这个手术。」硬的不行,来软的,乔陇迂回解释,「杨一围身体已经适应了十多年低信息素,但你不行,你的反应会更剧烈。」

    相睿合上户口本,推到乔陇面前,「医生,这是我的户口本,我现在要为我的oga做信息素提取手术。」

    乔陇依旧认为相睿脑子出了问题,冷不丁说出一句「如果你真这么爱他,又怎么会离婚。」

    这个问题让相睿挑起了眉头,对上乔陇的视线,「我本来想放他走的,是他自己留下来。」

    杨一围让他失控了。他根本不能放手,如果杨一围没有进入那扇门,他还会犹豫,但杨一围进来了,毫无预兆的将光投进来,他沦陷了,走向了爱上杨一围的路。

    相睿给乔陇递了个眼神示意可以安排手术适宜了。

    乔陇不想理他于是板着脸生气,虽然跟平时的面容表情一模一样。

    「举报电话多少来着?400……」

    「明天下午两点,今天起不要进食,有麻醉,我不想看到你在我的手术台上失禁。」乔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自己去复印户口本的户主页和本人页,待会拿过来给我。」

    乔陇这个人就是死板的很,只能靠威胁才能使他做些事情。

    「好的医生。」相睿心满意足离开了办公室。回去的路上拨出一通电话,「唐哥,跟那套房子的房主联系上没?」

    「嗯,不是用来升值的。」

    「我后天要住进去,请人来收拾一下。」

    杨一围起床后,鼻子堵住了,不然他就会立刻发现相睿的信息素,看到身影并不是在梦境中。昨晚没脱衣服就睡了,依旧觉得背后发凉,脱掉衣服暖了一会才热起来。他请了一周的假,这才第二天,手机上有相睿老胡发来的消息,都是在问他的身体怎么样醒来回个消息之类。

    杨一围先回了老胡,「没事,不用担心,在家躺着很舒服。」然后点开相睿的消息,最后一条是今早发来的,杨一围看了很久。

    「你是想救我吗?」

    杨一围想,看来是相睿知道自己的毛病了,误认为是因为心理问题才帮他度过易感期,真被误解那他也太亏了吧,于是回复道「是,但不仅仅是。」发完依旧躺在床上叫了外卖,之前叫外卖总是要考虑一番,然后压制住自己的懒惰,去外面吃实惠便宜的快餐,但今天他想放纵一下下,不再压抑自己并不完美的性格。

    他就是很懒,不讨人喜欢的性格,内心非常在乎别人对自己的想法,强迫自己交流不让自己落单。连吃外卖都要纠结,得是多糟糕的一个人…

    很快外卖送来了,让小哥放在了门口,外卖在袋子里撒出了汤汁,杨一围没注意到滴在了身上,他想,糟糕的人大约运气也不怎么样。

    感觉一切都…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