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以后会成为一名好老师的,我会用我的生命去完成这项事业。」

    许维明哽咽地说不出口,直摇头否定他的话。可现在能怎么办呢,录取通知书已经下来了,难道让杨一围复读一年?

    「老师,这个师范类院校是师范类的第一名,是个很好的学校,老师……」

    许维明听不下去仓皇而逃。

    杨一围也很内疚,他知道老师对他的期许,比他的父母都希望他好,能实现自己的理想。选择当老师,就必定会辜负老师的期望,让爱他的人失望。

    后来电话再也打不通,学校的工作也辞了。杨一围至此跟许老师断了联系。

    教师这个身份是杨一围用自己的理想换的,他片刻不敢耽搁,努力让自己成为一名不辜负学生的好老师,有限的时间里让他不能在苏哲身上耽误太多的时间,于是没有一丝挣扎地放弃了对苏哲的追究,他埋头追赶被复建耽误掉的大半年的时间,顺利毕业。

    水杯与桌面擦出让人牙酸的声音,侵蚀进相睿的心脏。

    这是他从没见过的杨一围,说他勇敢欠缺了真挚,说他坚定欠缺了温柔,给相睿极大的震撼,为简单的理想而献身可以称之为伟大。

    「他现在过的也很好,老师不用觉得自责,当老师后他一直有认真负责对待每一位学生,认认真真的做一名老师,像您之前教导我们一样。」相睿会想起高考前的种种,杨一围的每一天都更多的与学生度过。

    许维明对杨一围做事是永远放心的,除了高考志愿,这使他一直不能释怀。

    「如果您愿意,他很想跟您见一面。」相睿说。

    许维明犹豫很久,下好决定跟相睿说,「好……」

    相睿先回去了,跟杨一围吃过午饭,午休一小时后把人薅起来,去了许维明的家。相睿没说自己拜访了许老师,只说许老师托人找你,像见你一面。

    杨一围一路上揪住安全带,问相睿好几遍,「老师要是还在生气怎么办?」

    每一次相睿都耐心回答,「不会的,老师既然让你去看他,就说明他不生你的气了。」拍拍杨一围紧张的手,「别担心。」

    杨一围在别墅前踌躇,雨还在下,相睿站在他身边打着伞,并不催促。许行之开门将他拉进门。

    看到老师的那一刻,眼泪积蓄在眼眶中。老师老了,岁月在他脸留下了清浅的痕迹,原本还挺拔的身体有些微屈,站在他面前冲他招手。

    相睿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站在窗外看许老师给杨一围擦掉眼泪,安慰着哭得一塌糊涂的杨一围。储存多年的微屈,难过,自责和懊悔一时间全化成了眼泪,哭成泪人了都。

    在这感情越发淡泊的时代里,杨一围让他见到了如此浓烈和真挚的情感,他以为杨一围是涓涓细流清浅透彻,没想到他是万丈瀑布直白热烈,是他看走了眼,小瞧了杨老师。

    许行之也跟出来,站在门的另一边。

    相睿看了眼许行之,觉得这家人挺有意思的,许行之跟着oga父亲姓,再者许老师清贫怎么能住的起这市中心的别墅。他无意打听,于是没问。

    许行之忍不住说,「你跟杨老师离婚了?」

    相睿面不改色,「怎么,你认为你有机会了?」小朋友的心思太容易看穿了,许行之在他面前脸红了起来。「师生恋没那么好谈,除非杨老师是禽兽,不然你们永远不可能。」

    「谁说的,我俩爸就是师生恋。」

    相睿不想听老师的八卦,显得不尊重老师,可架不住老师的儿子嘴上没门儿,闭上嘴不再说话,生怕让老师的儿子再说出什么辛秘来。

    许行之以为堵住了相睿的嘴,正要乘胜追击,被相睿兜头一盆冷水,「你爸乐意让人知道他是师生恋吗?许行之,光是学习上聪明可不行。」

    相睿望着头顶悬着未落得水滴,眼神凶狠,旁边的许行之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只能感受到深深的狠厉,却不是对他的,是相睿脑子里想到的那个人。

    苏哲。

    第70章

    许行之离开了廊下,留相睿一个人。他隔着玻璃看杨一围久违的笑容,不同于之前的羞涩,卑微,勉强,是真正开心的笑容。婚姻的那段时间,他极少能看到这样的杨一围。看起来似乎倾诉欲也很旺盛,拉着许老师不停说着什么,大约是之前他不想听的学校里的趣事,当老师的烦恼,以及自己这多年对许老师的想念。

    以前城市还没有这么大的时候,杨一围在街上转悠还有机会遇到许老师,等他上完大学的四年后,城市大了,他们竟然一次也没遇到过。?杨一围回到高中做老师的时候,被告知许老师已经离职了,去了那里没有人知道,自此杨一围彻底没了许老师的消息。

    他站在许老师站过的位置体会到了许老师说的那些残酷的事实,不愿看到被老师放弃的学生,更不愿意看到自己放弃自己的学生,感受过这一切后,才更加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选择对许老师来说是多大的伤害。

    他们聊到天色渐晚,太阳滩在地平线上。相睿看到辆车驶入车库,估计是这家的另一个主人,许老师的丈夫。

    许老师想留杨一围和相睿在家里吃饭,但杨一围还要去医院复查婉拒了老师的提议,许老师看陆拾回来了也没有再挽留,看两人上车离开了别墅区。

    许维明不想让人看见陆拾,这位比他小一轮的alha丈夫。

    陆拾指着离去的杨一围对自己儿子说到「就是他吗?」

    许行之偷偷看了眼爸爸许维明,脸上的表情不言而喻额,给陆拾打眼色让他不要当着许维明的面说这个,杨一围不仅是他的老师,还是他爸爸的学生,甚至还是alh父亲的学弟。

    「看到他旁边那个男人了吗?」陆拾挎过儿子的肩膀,在儿子的耳边轻轻说「就你?还想学我追自己老师?」说完还拍拍儿子的肩膀,被许行之闪身躲开,陆拾后背一痛,「啊啊老婆老婆,痛,痛!」

    「你胡说什么呢!」许维明见不惯陆拾流里流气嘴巴不把门的样子给了他一拳。

    「我没记错的话,那不是你挂念的学生么。」说着刚刚还笑嘻嘻的脸色阴沉的下来,「不是已经不联系了,怎么突然出现在家里?」

    啪。

    许维明给了陆拾一巴掌,色厉内荏说道「又要犯病了是不是。」极力控制发抖的手。

    「嘻嘻,没有啊老婆,亲亲」陆拾环住许维明,挨了一巴掌的脸贴在许维明的脸上,「老婆手痛不痛?给你揉揉。」温柔的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半搂半拖地把许维明带回了房间,留下许行之在客厅里。

    自己的存在感对于父母来说太低了点。

    正在去医院的路上,相睿问杨一围有没有见过许老师的alha。杨一围回忆了一下,印象中是没有见过的,相睿也不再主动提起,许老师没有向他们介绍,那相睿也不会向杨一围点破。

    在医院做完各种检测,乔陇对照着检查结果问了杨一围一些日常状态,有些状况杨一围自己都回答不上来,比如他的情绪是经常低落。他对自己陷入情绪漩涡是无意识的,相睿替他回答,这种状况已经在减少了,只是偶尔会还会出现。最后乔陇给出的结论是,杨一围的腺体有在恢复,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但目前的情况依旧不乐观,所以要继续保持现在的生活状态。

    「这样啊,那怎么才算是真正的康复呢?」杨一围还是很期盼能恢复健康,过渡的期盼甚至产生了一点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