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韩师兄,一向性格冷硬,形象保守,满脸的禁欲,怎么会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韩升看吴翌愣怔的样子,也瞬间发现了自己的不妥,抽搐了下嘴角。

    真是,恐怕是跟白痴在一起待久了,自己都变白痴了。

    嚼了两下把口里的食物咽下去,韩升拿纸巾擦了擦嘴,表情恢复到一贯的严肃:“今天找我来,有什么消息?”

    听吴翌说了邵鸿的事情,韩升微微颔首,声音冷静毫无波动:“你也知道……上头比较讨厌麻烦的事情。如果放弃治疗,上头也会给他家属发一笔抚恤金。这样对大家都有好……”

    “韩师兄。”吴翌突然有些不耐:“这些官方的套话不用说了。你的意思我懂了。我先回去了。”

    “血气方刚,脾性外露。”韩升拦到吴翌身前,如鹰般锐利的眼神打量着他,最后变成了不动声色的笑意:“你要学着收敛一下。像你现在这样,所有的情绪都放在表面,你家那位萧老大迟早会看出不妥。”

    吴翌心一沈,韩升已经悠悠继续:“不过……这么久以来,你都没有跟我说过任何关于萧兴华的消息。难道你和他生活这么久,连怀疑都不曾有过?”

    吴翌压抑住内心的惊慌:“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要告诉你,我没你想的那么无知。”韩升淡淡道:“你还真不适合这一行。我只是不能理解,像萧兴华那种一看就防备心极重的人,怎么会被你骗到现在。”

    说着韩升停住,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吴翌。

    能被骗到的唯一理由,应该只有,萧兴华对这人,托付了全心全意的信任。

    “……”吴翌沈下了脸色:“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兴华这个人绝对有问题。”韩升声音恢复冰冷:“你不说,有你的理由。我有别的路子,也不强求你。我只是提醒你,别陷的太深。毕竟身份有别。”

    “行了!”吴翌猛的打断:“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些的。”

    “邵鸿的事情,我会去跟上头说。”韩升拉长声音,定住吴翌欲走的脚步:“那些老家伙们吃喝玩乐的钱,治多少个邵鸿都绰绰有馀了。”

    “但是……”声音蓦然转为严肃:“你是个警察,是个卧底。不管什么原因,别忘了你的职责。”

    吴翌顿了会,背着韩升淡淡应:“知道了,我有数。”说着快步离开。

    虽然谈话有些不欢而散,但韩升一向一言九鼎。邵鸿的事,他必然会妥善处理。

    韩升耸耸肩膀,又重新走回炸串的摊子旁,买了一些用塑料袋包好外带,然后向另一个方向离开。

    然而此刻,他们两人都没注意到,那隐藏在黑暗中,密切注视着他们的人影……

    38

    从圣源公寓走出来,迎接到久违的灿烂阳光,亮的都有些刺眼。萧兴华抬起手覆在额头上,微微眯眼,呼吸了一口清新空气。

    那是一种属于自由的味道。与身后那个公寓房间的黑暗和沉闷,形成鲜明对比。

    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对着电脑工作了几天,身体的疲惫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随时都有种倒下呼呼大睡的冲动。

    所幸破译密码的过程还算顺利,研究所的三层防火墙,已经被他绕开了两层。

    最后一层的防范实在太过严密,再加上资料给的不全,纵然他已经尽了全力也无能为力,只能让天蝎和摩羯,继续着手去获取更多的信息。

    听摩羯的口气,如果这笔单子能顺利完成,es-795的核心技术可以顺利带去b国,a市的bandeloup分部就可以获得一个很长的休息期。

    等过了休息期,他就应该已经达到可以离开b组织的条件。到时候,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带着吴翌,安安分分过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安逸生活了。

    彷佛心中向往的光明好像就在不远处,等着他伸手去碰触。

    此刻他的心情和天空一样,万里无云满是晴朗,萧兴华几乎是哼着小曲,伸手拦了辆计程车。

    这几天工作的空隙,他的大脑里如影随形惦念着的,都是那个看上去温和却坚韧的人影。

    无奈破译的过程中,为了防止心神受扰,公寓里都安装了屏蔽。他也只能对着除了组织内网,其馀什么都连接不上的电脑和手机空发呆。

    本想直接去公司,毕竟似乎已经很久没见到吴翌。然而,心念一转,他却向司机报出了自己公寓的地址。

    还是先回去好了,等吴翌下班回来,也可以算个惊喜。

    开门而入,打扫干净的房里,有着熟悉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原来空荡荡的房子,一点不值得留恋。而现在,因为有了另一个主人的存在,更像一个值得他珍惜的家。

    萧兴华扬起享受的笑容,径直走到沙发跟前,抱了抱枕躺下,让身体安心的窝进去,沉沉睡下补眠。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昏暗。萧兴华扫了眼墙上的挂钟,估计吴翌已经快要下班回来。

    把抱枕扔到一边,萧兴华起身走到盥洗室,用冷水冲了把脸,对着镜子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让自己显得有精神一些。

    重新回到客厅,手机却突然开始震动。萧兴华接起,另一头是谭敬桐的声音。

    只是本来咋咋呼呼风风火火的声线,这次却有些低沉犹豫,甚至吞吞吐吐词不达意。

    接完电话把手机扔在一旁,萧兴华的笑容凝固下来,脸色变的沉重。

    而谭敬桐刚刚的话好像还在他耳边回响:

    “你终于回来了。这几天打你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前阵子龙翼会的好几次行动,都被天裘帮给搅了局。肯定是出了内鬼,才会让天裘帮这么准确掌握我们的行踪。”

    “派去跟踪调查的兄弟们说,天裘帮许老大最信任的助手韩升,在这几天的晚上与吴翌私下会面过。”

    “而你带着吴翌常来龙翼会,他会知道我们的行动消息,也不稀奇。”

    “你防着他一些,我现在怀疑他是天裘帮派在我们这里的人,是想利用和你一起的机会,对龙翼会不利。”

    “对,我知道你难以相信。所以我想试探他一次。如果能证明他的无辜,那自然最好不过。”

    “事情关系到龙翼会的生意,如果让龙先生知道了这事,就更加难办。我想揽在我这里,尽早解决掉。”

    “请你配合我一下,清者自清。”

    说到最后,谭敬桐的语气已经带了些残忍的质问:“萧兴华,如果他真的是内线,难道你宁愿被他利用和欺骗着,守着你们虚伪的感情过日子?”

    39

    呆呆站在原地想着谭敬桐的话,萧兴华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恐慌里。

    那个总是对他爱理不理从来不刻意讨好他的男人,怎么会是那种想利用接近他的机会获得情报的内鬼?

    那个一向不肯服软绝不弯腰低头的男人,怎么会为了另外的人,这么欺骗他,这么背叛他,让他陷入难堪的境地?

    吴翌明明清楚的知道,他和龙哥的交情。

    吴翌虽然嘴硬,但一向心软。明知这样做,一定会害了他,又怎么可能忍心,把他推到如此尴尬的位置。

    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谭敬桐也不过只是怀疑而已,肯定是弄错了!

    萧兴华只能这么微弱的自我安慰着,却还是难以平息打心底发出的恐惧。他不由得紧了紧外套,却还是觉得屋里有些寒冷。

    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吴翌走进来,自顾自的低头换了鞋,抬头看到萧兴华就是一惊,随即不着痕迹掩了情绪打招呼:“你回来了?怎么没打个电话跟我说声?”

    说着他又心虚的扫了眼萧兴华,想看看对方有无异状。

    萧兴华仔细打量着吴翌并不见多大喜色,反而甚至略有点慌张的表情,心有些微微下沈,却依然扬起痞痞的微笑:“给你个惊喜啊。怎么样?看到我激动不?”

    看来萧兴华应该是没看到邵鸿的那条新闻。吴翌心略略放松下来,萧兴华不正经的言语他早就听的习惯,也没在意只是照例淡淡嗤了一声:“少臭美了。”说着自己走向盥洗室洗手。

    萧兴华笑容微僵,随即也跟着走过去。

    哗啦啦的水声里,吴翌正在冲洗手上的洗手液,冷不防被萧兴华从身后抱住,后颈处被对方轻吻着,有低低的声音含糊不清的传来:“啧,真是无情。我这两天可是想你的很啊。”

    “行了,放开我。”吴翌有些不自在的缩了缩身体,试图从萧兴华的拥抱里脱离:“手还没擦。”

    背后的人依旧紧紧抱着他不放,吴翌疑惑的回过头,对上萧兴华有些憔悴的表情愣了愣:“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很累?”

    萧兴华重新扬起不正经的笑:“这么关心我啊?放心,再怎么累,也不会影响到我家爱人的性福的。”

    听萧兴华刻意把性字念的很重,吴翌立即明了,嘴角一抽,一把推开他后,直接就往房里走。

    而后再度被萧兴华从背后搂住,带着热气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呢喃:“真的……我真是很想你……”

    吴翌还没来及感动,萧兴华已经抓着他的手拉到自己已经开始火热的下身:“不信你摸摸,特别是这里,尤其想你……”

    手蓦然接触到已经开始坚硬勃起的物事,吴翌猛然缩回手,咬牙低咒:“靠,你他妈直接说你是想上我不就成了?”

    “想你和想上你是同一个概念。”萧兴华答的理所当然,一把把吴翌压在床上,覆身而上,堵住他的嘴唇,伸手探进他的裤中,握住他的脆弱套弄揉捏。

    “恩……”吴翌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侧头看萧兴华半闭着眼在他身上吮吻的沉迷表情,眼里闪过内疚,鬼使神差的顺着萧兴华的动作分开双腿。

    纷乱的呻吟和喘息,还有交合进出的撞击声,以及因为摩擦传出的液体淫靡声响,渐渐开始充斥整个房间。

    当二人终于被高潮笼罩,靠在一起平复呼吸,萧兴华侧身抱过吴翌,低低询问:“这几天还好吗?”

    吴翌无力的合着眼,懒懒应答:“还好啊。怎么了?”

    “那……”萧兴华犹豫了会,继续补充:“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40

    吴翌睁开眼,表情突然带了丝连自己也没注意的防备:“你想说什么?”

    萧兴华心一沈,逃避般的避开吴翌的目光,却伸手紧紧把吴翌搂在怀里。

    虽然是几乎把对方深深揉搓到身体里的拥抱,萧兴华却还是觉得,好像有种莫名的慌张在渐渐扩大,如同黑洞一般,不断蚕食着自己的心脏。

    接下来的几天,萧兴华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吴翌上下班,有时候也去龙翼会找谭敬桐聊聊天。

    而吴翌却从那些属下口里,得知了一个重要消息——

    龙翼会最近的一笔生意被天裘帮的韩升带人给搅黄,龙哥现在极其愤怒,要派人暗杀韩升,然后伪装成别的帮派仇杀,藉机挑起天裘帮与其他小型帮派之间的矛盾,好坐收渔利。

    龙翼会的那个小喽罗,跟吴翌说到这里的时候满脸兴奋和憧憬:“到时候天裘帮腹背受敌,非完蛋不可。咱们龙翼会,那可就是这里第一大帮派了。”

    吴翌顺着他的说法虚伪的点头称是,心里却涌起极大的担忧。

    要尽早把这事通知韩师兄好做防范。还有邵鸿的事,最近萧兴华缠自己缠的紧,他也不知道邵鸿现在到底怎样了。

    看来……是要跟韩升见一面了。

    次日晚上,吴翌平静的走出房间,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萧兴华打了声招呼:“我去买点夜宵回来。”

    萧兴华恩了一声,抬起头看着他。

    吴翌对上萧兴华的双眼,对方深邃的眼神里,好像有着和往常不同的,说不清的莫名其妙的情绪。

    但现下他无心去探究那些,只是慌张的避开萧兴华的视线,换了鞋出门。

    和韩升简要的说了自己得来的消息,韩升疑惑的皱皱眉:“不对啊,龙哥不像是那种会派人暗杀的人啊?他要是想对付我,光明正大把我绑架到龙翼会就成了。更何况,现在天裘帮和龙翼会相互抗衡,龙翼会在没准备充分接手生意之前,应该不会做那样的蠢事。”

    “我也不清楚,总之你注意一些。”

    “恩。我知道。”韩升点头:“对了,顺便告诉你。邵鸿脱离危险期了,不过还没醒。但是身体已经有反应了。”

    “那就好。”吴翌松了口气,“希望他没事。那我先回去了,免得怀疑。”

    “嗯,小心点。”韩升说完,干脆的招了招手,潇洒离去。